“現在要讓他們割肉放血,跟我們在平等的桌子上吃飯,比登天還難。”
李建國急了,臉色又白了幾分。
“那您還開出那麼苛刻的條件?”
“萬一他們真的翻臉不認人,那咱們不僅一分錢賺不到,還得罪了一個國際巨頭啊!”
二寶坐在穀雨旁邊,白了李建國一眼。
“李副廠長,媽媽這叫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試探他們的底線,也是在亮出我們的底線。”
“如果我們一開始就跪著,那以後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穀雨放下報表,讚賞地摸了摸二寶的頭。
“二寶說得對。”
“建國,你要明白,國際貿易不是請客吃飯,這是沒有硝煙的戰爭。”
“林志遠只是個高階打工仔,他背後的喬治商會,才是真正的吃人野獸。”
“他們要是接受條件,那我們就堂堂正正地賺美元。”
“他們要是翻臉,就一定會在其他地方對我們下黑手。”
穀雨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楊樹,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打鐵還需自身硬。”
“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仁慈上。”
“林志遠的出現,只是一個警告。”
“它告訴我們,紅星廠現在的作坊式管理,已經遠遠無法應對即將到來的國際化競爭了。”
李建國愣了一下。
“作坊式管理?谷廠長,咱們現在的流水線已經是省裡最先進的了!”
“連省工業廳都來咱們這參觀學習過好幾次了啊。”
穀雨冷哼了一聲。
“省裡最先進?這就讓你滿足了?”
“拿到國際市場上,咱們的質量控制標準、我們的次品率、我們車間的管理規範,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一旦產品大批量出口,任何一個線頭的脫落,任何一絲染色的不均,都會被那些外國資本家放大成致命的醜聞。”
“到時候,不用別人動手,高昂的退貨違約金就能把紅星廠活活拖死!”
穀雨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李建國發熱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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