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電話放下。”
穀雨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穿透了霍廷淵的怒火 。
他那即將按下去的手指,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赤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門口的妻子,胸膛依舊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頭被強行套上韁繩的野獸。
“媳婦……”霍廷淵的聲音沙啞,充滿了不甘,“他們……他們欺人太甚!”
“我知道。”穀雨緩緩地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她走到霍廷淵的身邊,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完整的罪證報告,又看了一眼那張已經報廢的辦公桌,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霍廷淵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鐵拳,將那臺紅色的電話,從他的手中拿了下來,穩穩地放回了原處。
“霍廷淵,我知道你生氣。”
穀雨的聲音很柔,像一陣清涼的風,吹散了辦公室裡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
“別說你,我現在都恨不得親手擰斷那幾個蠢貨的脖子。”
“但是,”她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現在抓人,太便宜他們了。”
“便宜?”霍廷淵皺起了眉頭,不解地看著穀雨,“把他們抓起來,送上軍事法庭,以間諜罪槍斃!這還便宜了他們?”
“當然便宜。”穀雨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讓霍廷淵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霍廷淵,你動腦子想一想。”
“邁克是什麼人?環球集團的顧問,美國人。弗蘭克,德國專家。”
“你現在把他們抓了,最多,也就是定一個商業間諜罪。最後的結果,無非就是外交層面上的各種扯皮,抗議,譴責。鬧到最後,為了所謂的‘國際影響’,說不定還要把人給放了。”
“我們頂多,是出了一口惡氣,抓住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囉。”
“而他們背後的環球集團呢?他們會立刻和邁克切割,把他定義為個人行為,最多再賠我們一點錢,然後呢?”
“然後,他們毫髮無傷,換個團隊,繼續在背後盯著我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蒼蠅,甩都甩不掉。”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穀雨的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讓霍廷淵冷靜了下來。
他不是蠢人,只是關心則亂。
被穀雨這麼一點撥,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是啊,抓幾個小卒子,有什麼用?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那……那你說怎麼辦?”霍廷淵的語氣軟了下來,看著妻子的眼神,充滿了信賴。
他知道,他的媳婦,心裡一定已經有了一盤更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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