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娃？”
王有才和那位營建科的工程師同時愣住，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荒誕和不解。
這節骨眼上，叫一個四歲半的孩子過來幹什麼？
難道谷廠長是被眼前的困難和這漫天風沙給氣糊塗了？
王有才心裡那點剛剛被壓下去的小九九又開始冒頭。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為難又“實事求是”的嘴臉：“谷廠長，您看，這可不是我王有才不配合工作，是客觀條件實在不允許啊。這危房，總不能讓孩子也跟著來冒險吧？”
工程師也在一旁附和，語氣裡帶著幾分對穀雨“外行指揮內行”的輕視：“首長，谷廠長，我的建議是立刻封鎖這片區域，上報司令部，申請專項資金推倒重建。任何試圖在現有基礎上改造的行為，都是對戰士和家屬的生命不負責任！”
他的話音擲地有聲，站在了“安全”的制高點上，幾乎無法反駁。
李建國也急了，湊到穀雨身邊低聲道：“廠長，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這地方看著是真懸啊。”
穀雨卻彷彿沒聽見周圍的勸阻和質疑。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動搖。
很快，一名警衛員開著吉普車疾馳而來。車門開啟，一個穿著定製小號軍裝、揹著手、神情嚴肅的小小身影跳了下來。
正是四娃。
“媽媽。”四娃走到穀雨面前，仰起頭。他的聲音沉穩，完全不像一個四歲的孩子。
“嗯。”穀雨點點頭，指著眼前這片搖搖欲墜的廢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四娃，看看，這裡以後就是媽媽要工作的地方。你給瞧瞧，這房子還能不能要？”
“噗嗤——”
那名年輕的工程師實在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他趕緊低下頭，肩膀卻在不受控制地聳動。
荒唐！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個軍區的重點改造工程，居然要一個奶娃娃來“掌眼”？這是在過家家嗎？
王有才的嘴角也狠狠抽搐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的臉都被穀雨這番操作給丟盡了。他已經能想象到，這件事傳出去，他王有才將成為整個軍區的笑柄。
然而，四娃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沒有哭鬧，也沒有怯場，只是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工程師一樣，邁著小短腿，在這片廢墟里不緊不慢地踱步。
他時而停下，用手敲敲斑駁的牆體，聽聽回聲。
時而蹲下，捻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樣，配上他那張稚嫩的小臉，形成了一種詭異又滑稽的對比。
工程師眼中的嘲諷越來越濃，他幾乎要斷定，這位谷廠長就是個譁眾取寵的瘋子。
王有才更是如坐針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巡視完畢的四娃走回到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對警衛員伸出小手。
“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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