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旁的朱標,亦是面色微變,默默低下了頭。
“聖人掛在嘴邊的大道理,恰恰是大盜們早就甩開的舊包袱……”
蘇慕仍閉著眼,語氣平靜:
“更是虛的、空的、不值當多看一眼的!”
“後世總罵盜蹠是賊首,其實他是最早舉起反旗的農人領袖……”
“當年他在魯國揭竿而起,拉起九千人的義師,矛頭直指奴隸制。”
“就一句話:要做人,不做奴!”
“你們翻翻史冊就知道,打那以後,奴隸制一路崩塌,到了大秦立國,徹底成了塵封舊賬……”
蘇慕嘴角微揚:
“盜蹠走的是小路,沒錯;但還有一類人,走的是大道,小路是明搶,大道卻是暗取!”
“當時人看不懂,是時代侷限;可千年之後的我們,不該再糊塗。”
“所謂禮法,是套給百姓的規矩……”
“王侯將相,何曾被它捆住手腳?”
“所謂規則,也是壓向平民的繩子……”
“權貴高官,幾時照章辦事?”
“這種打著‘公允’旗號的秩序,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埋著最深的不公!”
說著,他睜開眼,目光直直投向一臉錯愕的朱元璋,反問:
“你當年做農夫時,有人跟你講過‘公平’二字嗎?”
“你當乞丐時,有人跟你提過‘公正’嗎?”
“你做小兵時,有人教過你‘公道’嗎?”
“可等你坐上龍椅、君臨天下,滿朝文武,誰不在你耳邊唸叨‘公平’?”
朱元璋眉頭擰作一團,良久,無奈地點了點頭,那一瞬,心頭確實微微一震,彷彿被戳中了某處隱秘。
到底是盜是聖?
好像壓根沒個定論,世間萬事,本就裹著層層矛盾。
他略一收神,趕緊岔開話頭:
“那……後來呢?”
“結果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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