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
“但此事絕不可開先例。”王在晉肅聲強調,“未經廷議擅自調兵,哪怕只是一次,也是壞了祖制根基。若縱容下去,日後陛下步步緊逼,咱們就真沒了退路。”
……
此時,蘇慕已率白虎軍返抵京師。
東廠大堂內,戴彥剛回衙,便被召至堂前。
“戴千戶,你查浙黨之事,進展如何?”
蘇慕剛落座便開口。韓爌一黨倒臺後,何善翎那邊的線索已無足輕重;他轉而命戴彥盯緊浙黨動向,如今東林勢頹,朝中勢力最盛的,便是浙、楚、齊三黨。
“回督主,喬允升等人已清查近三分之一五品以下東林官員。”戴彥垂首稟報,“其中近半空缺由浙黨填補;吳亮嗣與亓詩教對此極為不滿。另有一小撮人投靠韋藩,餘者則抱團自保。不過看勢頭,喬允升與韋藩尚無收手之意。”
“他們有怨氣了?”
蘇慕神色不動。這早在預料之中,當年東林當道,浙楚齊三黨被逼聯手自保;如今東林崩解,壓力一鬆,裂痕自然浮現。喬允升搶佔地盤,正是看準了這個視窗期。
太和殿,早朝。
百官行禮畢,劉一璟出列奏事。
“啟奏陛下:四川各府知府、巡撫接連具奏,熊廷弼入川后,統轄全境兵馬,陳兵於川黔交界,似有揮師貴州之勢。敢問陛下,可有中旨頒下?”
奏章遞進宮中多日,卻遲遲不見硃批,劉一璟心頭早已鬱結難平。
此言一齣,文官陣列悄然一凜。誰都明白:若有中旨,便是天子繞開內閣、六部,直接插手軍務,這不是小亂,而是動搖朝綱的大震。
連武勳一系也面色微變。他們盼皇帝重掌兵權,好讓自家子弟重獲軍職、重振門楣,不再困守宅邸,終日閒坐度日。可若以撕破臉的方式奪權,他們反而最危險,文官恨的是天子專斷,可第一個遭清算的,必是這些與國休慼相關的勳貴。畢竟除他們之外,皇帝再無可倚仗之人。
“還有這事?朕竟不知。”朱由校故作訝異。他心裡清楚,此時翻臉,勝算為零;想動兵權,得先攢夠本錢,才有底氣攤牌。
“蘇大伴!”他轉向蘇慕,眉峰微蹙,“朕命你赴川巡查,此事究竟如何?”
百官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慕身上,心頭同時一鬆:只要不是皇帝授意,便仍有迴旋餘地。
“回陛下,確係臣所為。”蘇慕躬身應答,聲音清晰。
滿朝文武霎時屏息。
“陛下!蘇慕擅調兵馬,形同謀逆,罪不容誅,理當立斬!”
惠世揚第一個出列,語聲激越。
他這一帶頭,其餘東林舊部紛紛響應。
眾人心知肚明:扳倒韓爌的雖是史繼偕,但若無蘇慕暗中推手,單憑史繼偕一人,根本掀不動東林這座大山。因此,東林諸人對蘇慕的恨意,絲毫不遜於史繼偕。如今仇人就在眼前,誰肯放過?
“懇請陛下嚴懲蘇慕,以正國法!”
劉一璟與其他幾位閣臣一同垂首拱手,神色肅然。在他們眼裡,蘇慕背後究竟是不是天子授意,反倒次要;但凡有人伸手觸碰兵權,便絕不能容忍,必須斬斷這根苗頭,徹底堵死皇帝染指軍務的念頭。
“蘇大伴,你可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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