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方向驟然傳來一聲怒吼,一道人影疾掠而出,正是姚倫。
衝至門前,他腳步猛地頓住。眼前飛魚服、番子裝束,他豈能認不出?
“你們究竟是誰?竟敢如此放肆!”
姚倫面色鐵青,心頭一沉:東廠上門,不是抄家就是滅門。眼前陣勢洶洶,絕非來喝茶敘舊。
“姚倫,你勾結泰州祁家哄抬糧價,煽動鄉民圍攻稅監,罪證確鑿。還不束手就擒,隨我等回東廠聽審!”
孫雲鶴凌空躍至姚倫面前,語調平靜,卻字字如錘。
姚倫怔住,一臉錯愕,
勾結祁家?煽動百姓殺稅監?
“荒謬至極!”
他回過神,厲聲斥道:“本官從未與祁家往來半步!爾等誣陷朝廷命官,本官必奏明聖上,嚴參爾等!”
他心知肚明:絕不能落入東廠之手。一旦進了詔獄,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了。
此時,後花園裡參加詩會的眾學子也聞聲湧上街面。
姚倫見狀,立刻閃身鑽入人群,暗自鬆了口氣,
這麼多讀書人在場,他不信東廠真敢當眾強擄朝廷官員,觸天下之忌。
孫雲鶴眉頭一鎖,未下令動手。他心裡清楚:抓姚倫無妨,證據確鑿,哪怕失手致死,亦有理可據;可這些士子,一個都碰不得,稍有閃失,便是滔天大禍,連蘇慕也兜不住!
“督主,如何處置?”
孫雲鶴落回地面,快步上前抱拳請示。
人群中,姚倫聽見“督主”二字,心頭一緊,東廠能稱“督主”者,唯蘇慕一人!
可轉念一想,身邊全是士林俊彥,底氣又足了幾分:就算蘇慕再硬,也不敢當眾對這麼多文人動手,否則朝野唾罵,足以將他掀翻。
“蘇慕!你血口噴人,構陷大臣,本官定要面奏天子,彈劾你欺上瞞下、擅權亂政!”
姚倫挺直腰桿,聲色俱厲,一副剛正不阿的模樣。
四周學子見狀,無不熱血沸騰,這才是真正的風骨!真名士!
“姚倫,本督奉旨巡按江南。你私通祁家,哄抬物價,煽眾殺官,圖謀不軌;今拒捕抗命,信不信本督當場格殺,以正綱紀?”
蘇慕目光掃過人群中的姚倫,語氣淡然,卻無半分商量餘地。
這一趟江南,他本就是為肅清而來,從沒打算講什麼道理。
在都城講分寸,是因他尚且壓不住滿朝文武;到了江南,可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只要鐵證如山,南京六部尚書他也照拿不誤,何況一個閒職掛名的清水侍郎。
“蘇慕,你敢!”
人群裡,姚倫聲色俱厲地吼道,卻掩不住聲音裡的虛浮:“朗朗青天之下,你真想一手遮天?先問問天下讀書人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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