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先生見笑了。”
蘇慕毫不在意，順手替她掖好被角：
“無妨。”
“這話確實不易領會。”
“咱們繼續往下講。”
他神色平和，接著道：
“古時有位名叫支離叔的隱士，與摯友滑介叔同遊崑崙曠野，那地方，相傳還是黃帝歇息過的地方。”
“不多時，滑介叔左肘上忽地鼓起一個肉瘤。支離叔又驚又嫌，忍不住問他：”
“你嫌棄這東西嗎？”
對方淡然一笑：“不嫌棄。我為何要嫌棄？凡有形之身，不過是外物偶然湊合而成，如同塵土聚散，本無分別。”
“人的生死，恰如晝夜輪轉，唯覺者能泰然應之。如今變化臨身，我又何必拒之厭之？”
聽罷此言，
徐妙雲脊背一涼，下意識縮了縮身子，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只覺古人所思所行，遠超今人想象。
但她仍強自鎮定，垂首斂目，以示敬意。
“多謝先生教誨，小女子銘記於心。”
蘇慕見狀，不禁莞爾，並未為難，順勢問道：
“那麼，世人所求之樂……”
“究竟是眾口一詞的熱鬧之樂？”
“還是發乎本心的自在之樂？”
徐妙雲略作沉吟，硬生生嚥下那些半通不通的念頭，肅容斂神，低頭致歉，靜候後文。
與其冒失開口惹人輕看，不如先聽全再思量。
顯擺聰明容易，守住分寸更難。
見少女神情鄭重，蘇慕也不再多言，徑直往下說：
“傳說有隻海鳥，誤入魯國都城郊外。國君聞訊，立即命人將它迎進太廟，供以美酒佳餚……”
“奏《九韶》雅樂，備三牲厚禮。”
“誰知那鳥卻惶懼不堪！”
“粒米不進，滴酒不沾，短短三天，便氣絕而亡。”
他望向徐妙雲茫然的臉，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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