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神仙，沒法撬開別人的腦子，硬塞進去新念頭。”
“但儒家非改不可，否則華夏一族永遠困在舊圈子裡打轉。就算你老朱再驍勇、再果決，也逃不過歷史的老路……”
“你一刀一槍打下的江山，遲早會在某一代人手裡垮塌。唯有從根子上動刀，才能讓朱家子孫、讓天下百姓的後代，真正挺直脊樑，再無後顧之憂。”
聽到這兒，朱元璋下意識屏住呼吸，一雙虎目牢牢鎖住眼前這位氣宇軒昂的少年，心口莫名一沉，嘴唇微張，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不急，先聽我說完。之後怎麼想、怎麼做，由你定奪，我不催，也不勸，主意永遠是你自己的。”
蘇慕輕輕擺了擺手，像拂去一縷浮塵，截住了朱元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疑問，接著道：
“我不跟你講什麼‘兒孫自有兒孫福’的漂亮話。這話聽著順耳，實則跟放香噴噴的屁一樣，哪個做父母的，真能撒手不管後代？”
“天子如此，黎庶亦然。”
“我沒本事替每一代人劃出標準答案，誰也給不出那個唯一正確的解。但……”
“我能教他們真本事，能護住自己、能站穩腳跟、能撐起門楣的本事；更能教他們喚醒血脈裡沉睡的力量，讓華夏重新挺立於天地之間！”
話音未落，
蘇慕忽然展顏一笑，仰起頭，目光清亮而銳利，直直迎上朱元璋略顯茫然的眼：
“老話說得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寥寥數語，宛如驚雷炸響。
朱元璋倒抽一口冷氣，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震，眉宇間寫滿難以置信。
武裝自己？
挺直脊樑？
重振華夏？
徹底斷掉子孫後代的憂患？
這話……是不是太重了？！
“咕咚！”
他喉結滾動，強嚥下一口唾沫，縱使驚駭至極，仍迅速穩住心神，遲疑開口：
“蘇……蘇先生？”
“咱先把話撂這兒，不是不信你，可你說的這些，跟眼下那些儒生唸的經，八竿子打不著啊？”
“把儒學推翻了，就能扭轉整個民族的運數？”
“這個理兒，怕是很難讓人點頭啊！”
“咱信，可滿朝文官未必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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