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盯住鄭元暢,眸中寒光迸射,殺意凜然!
對蘇慕而言,蓄養私兵不過權勢之爭,令人厭憎,卻未必動怒;可鄭元暢修魔功,卻是他決不能容的底線。從七品躍至六品,少說也得吞食數千修行者,活生生啃噬血肉、嚼碎魂靈,這種禽獸行徑,早已逾越人倫底線。
他足尖一點,身形驟然疾掠,拖出數道殘影,百米之距瞬息而至,快得彷彿撕裂空氣、追著光跑。
這門身法,是他簽到所得中速度最快的,一旦發動,迅若奔雷、疾如流電。放眼天下武學,單論速度,“追光逐電”穩居前十。
藉著身法之勢欺至鄭元暢身側,蘇慕毫不停頓,一記鞭腿橫掃而出,快得連風都來不及呼嘯。此腿本就是身法自帶的攻伐之式,身即是腿,腿即是身,在極致速度加持下,哪怕最尋常的踢擊也裹挾千鈞之力,何況是專為殺伐淬鍊的腿招?
嘭!
腿風掃過,鄭元暢當場炸成一團熾烈火花,四散飛濺。不見血,不濺肉,整個人彷彿本就是一團烈焰凝成。
蘇慕毫無訝色,這正是文士之道的玄機。文士與武者修行路徑截然相反:武者由淺入深,先悟意境,再拓領域,終至入道;文士則不然,待文氣外顯之後,欲登品階,必得參透文字真意,常見如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意,稀有者則有光、暗、雷、影等。越罕見的真意,參悟難度越高。初通下品真意,方入九品;除能馭使對應力量外,更可化身真意之形。譬如鄭元暢,悟的是“火”字真意,既能控火焚敵,亦可化作火軀,尋常拳腳難傷分毫。若達中品,火軀隨聚隨散,如風無形;臻至上品,則可鋪展真意界域,每個文字真意,都是一條獨屬大道;悟透即入道,此後只需循序精進,極少像武者那樣困於瓶頸、寸步難行。
見火星紛飛,蘇慕立刻展開武道領域。虛空之中罡氣翻湧,或凝為長劍,或化作大刀,劈頭蓋臉砸向每一簇火星。火光在兵器轟擊下忽散忽聚,明滅不定。
蘇慕冷眼旁觀,嘴角微揚。中品真意確能聚散自如,可每一次罡氣重擊,都在灼燒鄭元暢神魂。傷雖細微,積少成多,終將潰堤,他倒要看看,這具被魔功掏空的身子,還能硬撐幾輪。
那邊,鄭元暢亦知久拖不利。心念一動,漫天火星倏然收束,騰空而起,化作一條巨碩火龍。龍鱗森然,爪牙猙獰,鱗片之間火紋流轉,栩栩如生。
吼!
龍吟震耳,火龍張口撲來,烈焰灼空。
“螳臂當車!”
蘇慕巋然不動,一聲冷嗤,眉宇間盡是睥睨。他本就遠勝鄭元暢,這般正面硬撼,誰怕誰?
“撼天捶!”
雙拳緊握,腰為軸心,臂作錘柄,拳似錘頭,迎著撲面火龍,悍然砸落!
此乃《皇道極世經》配套拳法,暴烈剛猛冠絕天下,唯經此經鍛體之軀方可駕馭。當年朱元璋登臨武聖之巔後,親手所創。
轟!
拳爪相撞,爆鳴震天!
狂暴氣浪掀得蘇慕連退三步;而鄭元暢所化火龍,一捶之下崩解四散,星火漫天,神魂震盪之重,已非輕傷可言。
火星重聚,再度凝為人形。只是此刻的鄭元暢,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皮膚乾癟緊貼顴骨,肋骨根根凸起,身形佝僂,風一吹便似要散架。
他臉上早已沒了血肉,只剩骷髏輪廓,自然看不出表情;可那僵硬扭曲的下頜,分明寫滿驚怒與不甘。
蘇慕見他被打回原形,毫不遲疑,殘影再閃,已逼至其身側,
真空印!
三十
空之九印,朱家世代秘傳的絕學,明成祖朱棣登臨武聖之境的根本法門,共分九重境界,蘇慕眼下僅能施展其中兩式,除卻主攻破滅的真空印,還有一式神出鬼沒的須彌印,此前擊暈鄭淮安,用的正是此招。
掌勢驟凝,印訣乍成,鄭元暢尚未來得及眨眼,蘇慕的掌印已重重按在他胸口。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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