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之上，朱由校神色如常，開口詢問。
“回陛下，影像真實無偽，未加剪輯拼接。”
韋藩躬身作答。且不論此前蘇慕早有交代，單憑此石質地、光影紋路，也絕非贗品，他沒理由為東林黨冒這個險。
“嗯。”
朱由校略一點頭，隨即側身，似不經意問向蘇慕：“蘇大伴，你意下如何？”
此舉，是專做給喬允升看的。
唯有等其餘兩方先行表態，喬允升才可能順勢附和。否則刑部若持異議，此案便難速決；一旦拖入拉鋸，東林黨未必沒有翻盤餘地，畢竟韓爌等人尚未倒臺前，其勢力盤根錯節，根基猶在。至於駱思恭那邊，朱由校早令其暗查東林黨多年，他心裡清楚，駱思恭絕不會押錯注。
“臣附韋大人所言。”
人群之中，蘇慕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駱思恭更乾脆，直接應聲贊同。對他而言，這根本不是選擇題，他遞到御前的那些材料，北直隸那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重頭的，是早先呈上的江南卷宗：其中牽涉東林黨人數以百計，不少人的罪證，足夠抄家滅族。
“喬愛卿，你呢？”
駱思恭話音剛落，朱由校目光便落向喬允升。
剎那間，整座大殿的目光齊刷刷聚攏過去，只差他這一票，便成定局。
東廠、錦衣衛、三法司，乃朝堂三大審案權柄。三方一致認定，便是鐵案如山，再無翻盤可能。
喬允升只覺四面壓力如潮水湧來，手心微汗。當初答應蘇慕時，他還以為不過收拾幾個東林骨幹；誰料蘇慕目標竟是連根拔起！
稍作權衡，他牙關一咬，朗聲道：
“回陛下，臣亦以為韋大人所判屬實。”
局勢已明，東林黨完了。
至少韓爌這批人，註定倒臺。
硬保他們，不僅撈不到半點好處，還可能被拖下水；而一旦他們垮臺，牽連者必眾，留影石中提及之人，一個都難逃。
屆時空缺官位上百，浙黨趁勢而上，穩穩拿下三分之一，已是保守估計。
一邊是風險重重、毫無回報；一邊是白送上門的實利。傻子才不知怎麼選。
“既然東廠、錦衣衛和三法司的諸位卿家均已查實，其餘諸卿也請過目一番。”
龍椅之上，朱由校語氣平和，目光沉靜。此案本可即刻定讞，但他仍想看看朝堂之上，還有誰願為韓爌等人開口。
話音落下，眾臣紛紛凝氣成束，將一道道精純罡氣注入留影石中。
惠世揚藉著催動罡氣之機，悄然抬眼望向韓爌。
韓爌迎上目光，只默然垂首，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意思再明白不過：事已至此，切莫妄動。
惠世揚心頭一沉，隨即退至一旁。他身為大理寺少卿，豈會不知：自史繼偕亮出那塊留影石起，韓爌一黨便已徹底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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