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督主,陣亡一百七十四人,負傷七百八十一人。”
雷瑨迅速清點完人數,如實稟報。
“重傷和陣亡弟兄,立刻安排人手護送撤離;其餘人隨我即刻出發,郭振清那邊,怕是已經咬上劉綰兒了。”
他略一思忖,開口下令。自打劉綰兒摸清徐州局勢,蘇慕便讓她率東廠精銳留下作餌,引開郭振清與那兩萬衛所兵;自己則借白虎軍腳程迅捷,搶先趕到此處。
如今此地賊寇已除,若再遲一步,劉綰兒與那一千多萬靈石,怕是要落入郭振清之手。
“是,督主!”
雷瑨拱手領命。
……
蘇慕率白虎軍趕至車隊駐地時,車隊已被郭振清帶著衛所兵圍得水洩不通。
白虎騎兵越逼越近,郭振清麾下的衛所親兵頓時慌了神。雖說他們是各級軍官貼身帶出來的老卒,也算訓練紮實,可真要跟騎兵對陣,尤其還是白虎軍這種專精騎戰的精銳,實在高估了自己。單養一名白虎騎兵的花費,就夠供一整隊衛所兵吃喝拉撒。幾個膽小的,連刀槍都握不穩,直打哆嗦。
人群裡的郭振清也被這變故砸懵了。自蘇慕車隊過了境山,他就一路尾隨,打算抄其後路。結果追到地頭,人影不見,只餘車隊孤零零停在原地。
他心頭貪念頓起:反正只要靈石,蘇慕不在更好,屠盡車中人,捲走靈石走人,既避開了硬碰,又得了好處,豈不兩全?
可他剛完成合圍,蘇慕便帶著滿身血痕的白虎軍殺回來了。看那鐵甲染紅、戰旗破風的模樣,分明剛經歷一場惡戰。
“指揮使……蘇慕……回來了……”
身邊一名千戶牙齒打顫,聲音發虛。此人是郭振清心腹,自然清楚自己乾的是誅九族的勾當。
蘇慕若死,董潤安自會擦淨所有痕跡;可如今蘇慕毫髮無損地策馬歸來,截殺欽差這頂帽子扣下來,足夠他們全家腦袋搬家。
“郭指揮使,你為蘇某備下的這份厚禮,倒真是用心良苦啊。”
蘇慕冷眼掃過郭振清,“若非本督耳目通達、早有佈置,今日恐怕真要栽在你們手裡。現在,郭指揮使還有何話說?”
若非劉綰兒臨陣倒戈,他幾乎信了徐州那邊傳來的假訊息。真那樣,別說他自己能否活命,辛苦練出的白虎軍怕是也要葬送在此,左邊是微山湖,右邊是京杭大運河,插翅也難飛。
郭振清心裡早已翻江倒海:打,絕無勝算;手下這些衛所兵未必肯拼命;可束手就擒?他不甘心,這事一旦坐實,滿門抄斬,一個都活不了。
見他面色掙扎,蘇慕再次開口:“郭指揮使既無言以對,本督也不強求。按《大明律》,截殺欽差,該當何罪,想來你比本督更清楚。”
話音未落,郭振清“撲通”一聲從馬上栽下。縱是修行者,在生死一線前,恐懼也由不得人。尤其此刻,牽扯的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督主饒命!督主饒命啊!”
他連滾帶爬撲到蘇慕馬前,額頭磕地,咚咚作響。先前被貪慾矇蔽時,他膽大包天;如今刀鋒近頸,才猛然清醒過來。
蘇慕面無波瀾:“饒命?你帶人伏擊本督,憑哪條規矩,本督該饒你?”
郭振清一聽,立刻聽懂弦外之音,急忙高聲道:“下官願指認幕後主使!當面作證!只求督主留我一條狗命!”
“是誰?”
聽到郭振清的話,蘇慕眸中寒光驟閃。他早知背後另有黑手,可東廠傾力追查,線索最終卻只鎖定了石齋先生鍾峻,偏偏那時情勢危急,容不得半分遲疑,他只能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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