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本官與你素無瓜葛,你憑什麼私闖我府邸,更害死我親生女兒?!”
梁鎮海咬牙切齒,聲音冷得像冰刃刮過鐵板。
“梁大人,本督正在緝拿一名要犯,追查線索,才輾轉至此……”
話未落地,已被梁鎮海厲聲截斷,
“少廢話!你擅闖官邸、逼死良媛,哪怕鬧到御前,我也定要討個說法!”
他嗓音陰冷,俯身抱起梁穎屍身,一步步踏出房門;又一步步穿過庭院,跨出梁府大門。
蘇慕心頭一緊。
這反應太怪了,不像是悲憤失控,倒像早排演好的戲碼。自他踏入梁府那一刻起,所有橋段便已嚴絲合縫地鋪開!
不!
或許從他接手御馬監那日起,這張網就已悄然收緊。
朝陽大街上,梁鎮海懷抱女兒遺體,緩步向宮城而去。沿途百姓紛紛駐足,驚疑不定。
“那位……不是兵部梁侍郎嗎?這是出了什麼事?”
一個認出他的綢緞商低聲問。
“唉……”
旁邊一位書生模樣的青年搖頭嘆氣:“東廠那個閹黨頭子帶著爪牙闖進梁府,手下竟敢調戲梁小姐!梁姑娘寧折不辱,當場取剪自戕!”
“什麼?!”
商人失聲驚呼,“那些閹人膽子也太大了!梁大人可是二品侍郎啊!”
“他們還有什麼不敢的?”
書生苦笑,“如今梁大人要去面聖,請陛下為女兒伸冤,好讓她走得安心。”
話音剛落,他忽而轉向商人:“兄臺,我打算隨梁大人一道去宮前請願,替梁姑娘討個公道,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
商人毫不遲疑,抬腳就跟了上去。四周聽聞的人也陸續加入,隊伍越拉越長,人流如潮,幾乎堵滿整條街。
這一幕,不止讓蘇慕脊背發涼,連戴彥也汗毛倒豎,他們,真被算死了。
蘇慕眉峰鎖緊。再掃一眼人群中那些格外活躍、頻頻煽動計程車子商賈,他徹底確信:這不是突發事端,而是精心佈設的局。
對方怎知他必入此彀?答案就在石金山與梁鎮海身上。他整頓騰驤四衛,石金山這顆釘子,繞不開;而梁鎮海,就是誘餌,正如他此前收到的情報所寫:一位兵部右侍郎,足夠分量,也足夠誘人。圈套早已備好,只等他一腳踩進梁府門檻,此後一切,便再不由他掌控。
甚至當時隨他一同闖入的眾多番役中,怕也有早已被收買、暗中聽令之人……
乾清宮內,朱由校眉頭深蹙。短短數里之遙,他與蘇慕魂契相通,對方所見所思,如鏡映照,纖毫畢現。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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