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愛卿,你聚眾街頭,究竟意欲何為?是要掀了朕的龍椅麼?”
沉重寂靜持續整整一個時辰後,朱由校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如鐵。
誰也沒料到,他第一句話便是直戳要害。不僅梁鎮海渾身一僵,連劉一璟都心頭猛顫。
原來這幾年朱由校寬和待人,竟讓他們誤以為這位天子好說話,忘了龍椅之上,從來容不得半分輕慢。
“陛下冤枉啊!”
梁鎮海“噗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臣萬萬不敢生此妄念!求陛下明察!”
此刻他心如墜入萬年寒淵,徹骨冰涼,完全沒料到朱由校會如此發問。
按他們原先盤算,挾百姓之勢而來,皇帝必給交代;再加文官集團撐腰,蘇慕縱不死,官職也難保,否則難以平息民怨。
可如今看來,朱由校根本不在乎那點民怨了!
“不敢?”
朱由校冷冷一笑,目光卻越過樑鎮海,釘在劉一璟臉上:“朕看你是膽大得很,借民意,壓君權!”
他不信內閣首輔對此一無所知。
“爾等飽讀聖賢之書,讀的竟是這般道理?明的又是這般大義?”
話音落地,劉一璟等人霎時醒悟,他們錯估了一件事:朱由校最不容觸碰的,從來不是權柄,而是尊嚴。
此前朱由校一直對他們寬待有加,只因他們尚未越過朱由校劃下的那道紅線;可這一次,他們策動全城百姓圍逼宮闕,顯然已踩到了朱由校的雷區。
想到此處,劉一璟後頸一涼,冷汗直冒,這回怕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陛下,臣冤枉啊!臣只是懇請陛下為臣主持公道,絕無半點欺瞞聖上之意,求陛下明察!”
梁鎮海連連叩首,額頭撞得青紫。
能在權柄極重的兵部坐穩第三把交椅,梁鎮海豈是庸人?聽朱由校話音一落,他便猛然醒悟:自己這群人究竟錯在哪兒。
他們太低估了朱由校的威嚴,更準確地說,是徹底輕慢了天子之尊。原以為挾裹民意向上施壓,朱由校縱然不悅,也只能拿蘇慕開刀,平息眾怒。
可他們偏偏忘了,朱由校是皇帝,是大明至高無上的君主。以民意為盾、行脅迫之實,無異於當面掌摑天顏。這種事,朱由校如何能忍?一旦開了先例,必有第二回、第三回,他絕不會容許這種局面坐大!
“主持公道?”
朱由校冷笑一聲:“你們抬著民意來,要朕替你們‘主持’?”
“朕擔不起這個責!”
“朕也壓不住這個局!”
話音未落,他袍袖一揮,轉身便朝殿外走去,只餘下滿朝文官僵立當場,面面相覷。
誰也沒料到,事情竟會演變成這般境地!
朱由校拂袖而去,朝會卻未宣佈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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