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閣三樓,“聽雨”包廂內。
沈曼已經離去,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頂級香水與沉香的獨特氣息。
蘇銘沒有動。
他獨自坐在紫檀木茶臺前,面前那杯雨前龍井早已失了溫度,澄澈的茶湯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絲幽冷的微光,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桌上,那部周衛民秘書給的全新手機,一直被他用指腹無聲地摩挲著。
他在等。
等一個訊號,一個足以將所有棋子串聯起來,發動雷霆一擊的訊號。
高長明和陳萬山以為他被“停職”,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困在省城裡任人宰割。他們算準了程式,算準了人心,甚至算準了市委會議上錯綜複雜的博弈。
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被剝離了警服這層外殼的蘇銘,不再受限於市局內部的條條框框,反而像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刃,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嗡……”
手機在光滑的茶臺桌面上發出一陣細微而急促的震動,打破了滿室的靜謐。
螢幕亮起,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簡訊。
蘇銘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螢幕。
簡訊內容極短,沒有任何稱謂和落款,只有寥寥幾個字,像一句沒頭沒尾的暗語。
【舊刀,已認主。】
蘇銘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舊刀,指的是三年前“428故意傷害案”中,那把被他從廢棄暖氣管道里挖出來的摺疊刀。
認主,則意味著最關鍵的一步已經完成——刀柄上那半枚殘缺的指紋,以及刀刃上早已乾涸的血跡,經過省廳技術中心最頂級的專家連夜比對,其DNA序列與指紋資訊,與犯罪嫌疑人陳宇,完全吻合!
這是鐵證!
是足以一擊致命,徹底撕碎陳宇所有偽裝,將他死死釘在故意殺人罪犯名下的終極鐵證!
林清雅沒有讓他失望,在市委常委會上頂住高長明壓力的同時,還推動省廳的技術鑑定拿到了最終結果。
這張牌,比周衛民廳長的“明降暗保”更具殺傷力。因為這是法律的武器,是任何政治手腕都無法公開辯駁的鐵錘!
蘇銘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劃開螢幕,撥通了沈曼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說。”沈曼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一股生意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魚要離塘,我要船的航線。”蘇銘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電話那頭的沈曼輕笑了一聲,似乎對蘇銘的反應毫不意外。“蘇警官,你這算是把我的‘見面禮’用到極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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