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對著眾人敬了個禮:“謝謝各位領導的信任和栽培。”
“坐,小蘇,別客氣。”劉振華笑著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然後拿起另一份檔案,清了清嗓子,會議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下面,宣佈一下刑偵支隊幾位同志的具體分工。”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他們知道,這才是今天的關鍵。一個副大隊長,如果分管的是核心業務,那就是一步登天;如果分管的是邊緣雜務,那這個提拔,就比不提拔還要難受。
劉振華慢條斯理地念著:“……張副大隊長,繼續分管重案一中隊和二中隊,負責全市重大暴力刑事案件的偵破工作……”
“考慮到蘇銘同志還很年輕,辦案經驗豐富,但隊伍管理和機關協調的經驗還需要磨練。”劉振華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蘇銘身上,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為了給年輕人一個施展拳腳、獨立負責的平臺,局黨委研究決定,由蘇銘同志分管刑偵支隊第三中隊。”
第三中隊?
這四個字一齣口,會議室裡好幾位委員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看好戲的弧度。
刑偵支隊誰不知道,一中隊、二中隊是尖刀,是利刃,負責的都是大案要案,功勞最多,資源最足。而第三中隊,就是支隊的“養老院”和“垃圾場”。
裡面塞滿了快退休的老油條、常年泡病號的“老病號”,以及因為犯了錯被髮配過去的關係戶。他們負責的,全是些外圍的查緝布控、陳年積案的梳理,以及給一、二中隊打下手的雜活。
這哪裡是給平臺?這分明是把一匹千里馬,直接拴在了磨盤上!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冷板凳。
一個陽謀。
用一個副大隊長的虛名,徹底剝奪蘇銘參與核心大案的權力,將他徹底邊緣化。讓他空有一身屠龍技,卻只能天天去追查些雞鳴狗盜的陳芝麻爛穀子。
劉振華看著蘇銘,笑呵呵地問道:“蘇銘同志,對於組織的安排,你有什麼想法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蘇銘身上,他們等著看這個年輕人的反應。是憤怒?是不甘?還是當場拍案而起?
然而,蘇銘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緩緩站起身,再次敬了一個標準的禮,聲音沉穩而有力:
“沒有想法,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劉振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似乎沒想到蘇銘會是這種反應。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年輕人要著眼大局、服從組織考驗”的說教,竟然一句都用不上了。
會議結束,蘇銘拿著那份大紅燙金的任命檔案,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幾個路過的支隊幹部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幸災樂禍。
回到那間臨時的檔案室,蘇-銘拉開椅子坐下,將任命檔案隨手放在桌上,同時拿起另一份檔案——那是剛剛從局辦領來的,刑偵支隊第三中隊全體人員的名冊。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名冊上那一個個名字。
中隊長:李建國,58歲,警齡35年,距離退休還有兩年。
副中隊長:孫宏偉,48歲,常年腰間盤突出,長期病休。
警員:趙鐵軍,52歲……
警員:周芬,45歲,丈夫是市府某部門領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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