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B區的地下車庫!”
瘦高個男人帶著哭腔的尖叫,如同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混亂的現場激起了一圈無形的、冰冷的漣漪。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街道辦王主任臉上的驚駭還未散去,城建集團專案經理的嘴巴半張著,能塞進一個雞蛋。而那些剛剛被蘇銘的氣場震懾住的“演員”們,則下意識地順著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不遠處那棟孤零零、如同墓碑般矗立的B區大樓。
那裡,有什麼?
蘇銘的目光,早已從那灘爛泥般的瘦高個男人身上移開,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了B區大樓那黑洞洞的地下車庫入口。
那裡,像一張巨獸張開的、等待吞噬一切的嘴。
一股潮溼、陰冷、混雜著混凝土與黴變氣息的風,從那個入口吹拂出來,帶著令人心悸的死氣。
原來,A棟樓頂的跳樓鬧劇,那震天的哭喊,那沸反盈天的輿論,都只是為了掩蓋B區地下車庫的秘密而放出的煙幕彈。
好大的手筆。
用一場足以驚動市委的群體性事件,來當做聲東擊西的障眼法。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被發現?
“蘇……蘇副大隊,”老中隊長李建國湊了過來,他身上的防爆服顯得格外沉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見的顫抖,“現在……怎麼辦?真要去那邊看看?”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險。
一個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去掩蓋的地方,裡面藏著的東西,絕對不是他們這個“養老中隊”能輕易觸碰的。
蘇銘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兩名警員按在地上的瘦高個。
“把他,還有那個城建安保部的馬經理,都給我盯死了。”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猶豫,轉身,邁開長腿,徑直走向B區。
他的背影,在午後斜陽的拉扯下,顯得孤直而決絕。
“跟上!”李建國看著蘇銘的背影,只覺得一股熱血從已經冰涼多年的血管裡猛地衝了上來。他咬了咬牙,對著身後幾個還在發愣的老夥計低吼一聲,立刻帶著人跑步跟了上去。
趙鐵軍和周芬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恐懼,以及一絲被強行點燃的、名為“警察榮譽”的火焰。
他們也快步跟上,沉重的裝備在身上發出“哐當哐當”的悶響,竟匯成了一股久違的、一往無前的節奏。
通往B區地下車庫的斜坡入口處,四名穿著城建集團保安制服的壯漢,早已排成一排人牆,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金鍊子、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是那個瘦高個口中的“馬經理”。
他看到蘇銘帶隊走來,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往前站了一步。
“這位警官,什麼風把您吹到我們這兒來了?”馬經理的語氣帶著一股子江湖氣,透著有恃無恐的囂張,“前面是我們公司的物料重地,閒人免進,幾位還是請回吧。”
蘇銘在他面前兩米處站定,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死物。
“市局刑偵支隊,辦案。”
簡單的六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官方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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