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喝了一陣,錢守一的臉泛起了紅光,眼神也有些迷離了。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老李啊,你今天找我,不光是為了喝酒吧?”
李建國心裡一動,知道火候到了。
他夾了口花生米,慢悠悠地嚼著:“是有點事,想跟你打聽打聽。不過,你要是為難,就當我沒說。”
錢守一沒作聲,只是用手指蘸了點酒,在桌上劃拉著。
“你們今天去局裡,碰壁了吧?”
“何局長說,檔案室漏水了。”李建國說。
錢守一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過來人的通透和不屑。
“漏水?他何建東的辦公室怎麼不漏水?每年幾百萬的修繕經費,都修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重重放下。
“老李,不是我不幫你。我在那個位置上,馬上就要平安落地了,不想臨了臨了,再惹一身騷。”錢守一看著李建國,眼神很真誠。
“我明白。”李建國點了點頭,“老哥,我懂你的難處。今天這頓酒,就當我給你提前踐行了。”
他說著,就準備再給錢守一倒酒。
錢守一卻按住了他的手。
包廂裡沉默了十幾秒。
錢守一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梅煙,抽出一根,遞給李建國。自己也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紙質的,是真沒了。昨天半夜,有人專門去‘處理’過,今早才把閥門弄壞,做成漏水的樣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建國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錢守一話鋒一轉,“前年系統升級,舊伺服器換下來,按規定是要物理銷燬的。但當時負責這事兒的小年輕偷懶,說是銷燬了,其實就斷了電,扔在地下儲藏室裡一直沒動過。”
李建國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錢守一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張紙,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鉛筆頭,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和字母。
他把紙條折起來,塞進李建國面前的煙盒裡。
“這個伺服器的IP,是內網的,早就從路由表裡刪了。裡面有什麼,我不知道。也可能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堆垃圾資料。”
錢守一站起身,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
“老李,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當年那個人情,今天,我還清了。”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建國坐在原地,捏著那個小小的煙盒,感覺重若千斤。
他沒動桌上的菜,結了賬,立刻驅車返回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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