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鐵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將王強那張扭曲的臉徹底隔絕。
走廊裡,空氣冰冷,帶著一股消毒水和陳舊灰塵混合的味道。幾名省廳督察站在牆邊,身姿筆挺如槍,他們的眼神在蘇銘的臉上掠過,帶著探究,但更多的是絕對的服從。
權力的交接,在無聲中已經完成。
蘇銘沒有停頓,一邊走,一邊解開自己警服最上面的那顆風紀扣,讓被束縛的脖頸感到一絲輕鬆。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皮鞋敲擊在地磚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迴響,在空曠的走廊裡傳出很遠。
“通知技術隊的同志,帶上全套現場勘查裝置。”蘇銘的聲音很平穩,沒有絲毫波瀾,“全員集合,五分鐘後出發。”
一名督察上前一步,低聲問道:“蘇副組長,目標地點是?”
蘇銘的腳步停在走廊盡頭的窗前,他望著窗外江州市深夜裡依舊閃爍的霓虹,瞳孔深處,那間血腥的VIP包廂畫面一閃而過。
“藍夢酒吧。”
……
夜風蕭瑟,吹得路邊的行道樹沙沙作響。
藍夢酒吧那塊巨大的霓虹招牌已經熄滅,只剩下黑漆漆的輪廓,像一隻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酒吧門口,幾條黃色的警戒線被風吹得胡亂飄蕩,兩名市局的年輕警員正百無聊賴地靠在警車上抽菸。
當看到幾輛掛著省廳牌照的黑色越野車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直接停在警戒線前時,兩名警員的菸頭都掉在了地上。
車門開啟,蘇銘第一個走了下來。
他身上那件剛剛被重新穿上的警服,在夜風中被吹得緊貼著身體,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形。他沒有看那兩個目瞪口呆的年輕警員,目光直接鎖定了酒吧的正門。
“蘇副組長,這裡就是案發現場。”一名省廳的老刑偵跟了上來,他看了一眼那鬆鬆垮垮的警戒線和兩個愣頭青,眉頭皺了起來,“市局這現場保護……太不專業了。”
“不是不專業,”蘇銘淡淡地開口,“是根本就沒想過要保護。”
說完,他邁步跨過警戒線,徑直走向大門。
酒吧經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早已被通知等候在這裡。他滿臉堆著謙卑而油滑的笑容,一看到蘇銘這群人臂章上“省廳督察”的字樣,那笑容瞬間就僵硬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幾位領導,這……這是有什麼指示?”
蘇銘沒有理會他,直接下令:“帶我們去案發的那間VIP包廂。”
“啊?哦,好,好!”經理不敢多問,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大串鑰匙,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引路。
穿過空無一人的舞池和散發著殘餘酒氣的吧檯,一行人來到走廊最深處的一扇門前。
“領導,就是這裡了。”經理諂媚地笑著,打開了房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到刺鼻的化學氣味撲面而來。
不是血腥味。
是消毒水、強效清潔劑和廉價檸檬空氣清新劑混合在一起的,那種企圖掩蓋一切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房間裡的燈被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乾淨到反常的包廂。
地面光潔如新,彷彿剛剛用鏡面蠟拋過光;沙發套是嶄新的,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玻璃茶几上,被擦得能映出人影。整個房間裡,不要說血跡,就連一根毛髮、一個指紋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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