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頭烏黑的長髮幹練地束在腦後,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未施粉黛的臉上,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鼻樑高挺,唇線分明。整個人就像一柄出鞘的柳葉刀,精緻,卻充滿了銳利和危險的氣息。
在她身後,跟著四名同樣神情嚴肅、目光銳利的黑衣男子。他們沒有穿警服,但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紀律感,比任何制服都更具壓迫力。
“市紀委,林清雅。”
女人開門見山,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清冷,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她手中的一個紅色封皮證件在眾人面前一晃而過,“根據舉報,我們前來對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趙立春的嚴重違紀問題,進行初步核查。這是我們的手續。”
她將一份蓋著市紀委鮮紅印章的公函,放在了蘇銘面前的桌上。
辦公室裡,所有省廳的督察都站了起來,神情肅然。
蘇銘緩緩睜開眼,看向眼前的女人。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之女,市紀委監委青年干將,林清雅。
這就是他要等的人。
“林組長,你好。”蘇銘站起身,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們是省廳‘8·15’專案組。”
林清雅的目光在蘇銘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那份來自省廳督察總隊的舉報材料,就是她親手簽收的。
“蘇副組長,”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話鋒一轉,“紀委辦案,需要一個安靜、獨立的談話環境。我們需要徵用你們這間辦公室。”
這是在宣示主權。
蘇銘沒有在意,他側身讓開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當然,我們全力配合。”
林清雅帶來的兩名紀委幹部立刻開始清場,請專案組的成員暫時迴避。
就在蘇銘準備跟著眾人一起離開時,林清雅卻突然開口。
“蘇副組長,請留步。”
辦公室裡的人都走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一時間,這間不大的屋子裡,只剩下蘇銘和林清雅兩個人。空氣中,那股緊張的煙味,似乎都被她身上清冷的氣息沖淡了幾分。
“蘇副組長費了這麼大功夫把我們請來,恐怕不只是想讓我們找趙立春談談話吧?”林清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聲音依舊平淡。
“林組長快人快語。”蘇銘重新坐回椅子上,身體放鬆,但眼神卻銳利如初,“趙立春只是個小角色,他之所以敢公然對抗省廳專案組,是因為他背後有人。這個人,既是他的保護傘,也是我們要抓的殺人犯的保護傘。”
“紀委辦案,講的是證據。”林清雅轉過身,目光直視著蘇銘,“沒有證據,我們不會對任何一名幹部採取措施。”
“證據,我正在找。但他們用程式,堵死了我找證據的路。”蘇銘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我需要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江州市局所有大門的鑰匙。而這把鑰匙,只有你們紀委有。”
“我們憑什麼幫你?”林清雅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紀委不是公安的工具。”
“這不是幫我,是幫你們自己。”蘇銘的嘴角,第一次在這個女人面前,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趙立春的違紀,絕不止是瀆職和包庇。你們查他,想必也遇到了阻力。而這樁命案,就是你們撬開他嘴巴,挖出他背後那條大魚的,最好用的榔頭。”
強強聯合,利益互換。
蘇銘把話挑得明明白白。
林清雅沉默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幾分的男人,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他的眼神,深邃、沉穩,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城府和洞察力。他不僅看透了案情,更看透了這背後的官場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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