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客廳裡,水晶燈的光芒冰冷地傾瀉下來,照著空無一人的昂貴沙發。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尚未散盡的紅酒醇香,混雜著破門而入後揚起的塵土味,形成一種詭異的沉寂。
“搜!所有房間,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省廳督察們如狼似虎地衝向二樓,皮靴踩在實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一名年輕的督察快步跑到蘇銘身邊,臉色難看地壓低聲音:“蘇副組長,人跑了!媽的,被那老狐狸給耍了!”
挫敗感和怒火,在每個辦案人員的心頭燃燒。他們以雷霆之勢破門,看到的卻是一個精心佈置的空巢,這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蘇銘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茶几上那杯只喝了一半的紅酒。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高腳杯的杯壁。
涼了。
但沒有涼透,還帶著一絲微弱的餘溫。這說明,人剛走不久。最多不超過二十分鐘。
陳萬山在門口用他那些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的頭銜拖延了多久?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鐘。
金蟬脫殼。
好一招金蟬脫殼。
蘇銘的腦海中,陳萬山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再次浮現。當自己提到“出國”時,老狐狸的左手拇指,下意識地在他那兩顆文玩核桃上,用力捻了一下。一個極度細微的動作,代表著內心壓力的瞬間飆升。而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了一個微不可查的、飄向西南方向的偏移。
江州國際機場,就在雲頂山莊的西南方向。
這不是巧合。
“蘇副組長,樓上沒人!”
“地下室也是空的!”
彙報聲接連傳來,印證了所有人的猜測。
“他跑不掉。”
蘇銘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獵人鎖定獵物時才有的光芒。
他轉身,一邊朝別墅外走,一邊拿出加密手機,直接撥通了省廳技術偵查總隊的電話。
“是我,蘇銘。”他的語速極快,吐字卻異常清晰,“立刻調取江州市交通指揮中心最高許可權。以雲頂山莊為中心,篩查十五分鐘前至今,所有離開山莊的社會車輛。重點排查,所有駛向機場高速方向的車輛!”
電話那頭的技偵人員顯然有些遲疑:“蘇副組長,這需要市局交管部門配合……”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蘇銘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一股天然的命令口吻,“我只要結果!三分鐘之內,把目標車輛的即時位置,發到我的手機上!”
結束通話電話,他已經走到了那扇被撞得扭曲變形的鐵門前。陳萬山被兩名特警控制著,那張儒雅的臉龐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鐵青和驚怒。
“蘇銘!你敢強闖我的私人住宅!我要告你!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脫了這身皮!”陳萬山嘶吼著,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蘇銘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董事長,別演了。你以為你拖延的十分鐘,夠他跑到天涯海角嗎?”
陳萬山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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