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研究決定,為保障犯罪嫌疑人陳宇的生命健康權,維護江州市和諧穩定的營商環境,特批……’”
他念到這裡,突然停下,抬起頭,看著錢東來,眼神銳利如刀。
“錢科長,我問你三個問題。”
“第一,這份檔案上,只有市局法制科的公章,連局長簽字都沒有,更別提市委的正式函件。你憑什麼說,這是高書記的指示?”
錢東來臉色一白:“這……這是電話指示!高書記親口……”
“電話指示?”蘇銘冷笑一聲,打斷了他,“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只是你錢科長個人的決定,然後假借高書記的名義,來向專案組施壓?”
“我沒有!你別血口噴人!”錢東來急得滿頭大汗。
“第二個問題,”蘇銘無視他的辯解,聲音陡然拔高,“省公安廳‘8·15’專案組,由省廳周衛民廳長親自掛帥,我是專案組副組長,全權負責此案的偵辦工作。請問,你一個市局的法制科科長,有什麼權力,來干涉省廳專案組的獨立辦案權?”
“我……我這是執行局裡的命令……”錢東來徹底慌了,他沒想到蘇銘的反應會如此激烈,邏輯會如此清晰,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他的軟肋上。
“第三個問題。”蘇銘向前踏出一步,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錢東來下意識地連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犯罪嫌疑人陳宇,涉嫌故意殺人,證據鏈完整。就在剛才,他還企圖透過偽裝精神病來逃避審訊。”蘇銘指了指癱在地上的陳公子,聲音冷得像冰,“現在,你要我把他移交出去。如果他在轉運途中‘意外’逃跑,或者在精神病院裡‘被’鑑定為無責任能力人,導致案件無法正常偵辦,這個責任,是你來負,還是你背後那位只敢在電話裡‘指示’的高書記來負?”
字字誅心!
錢東來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那張肥胖的臉,血色褪盡,變成了豬肝色。
承擔責任?
他怎麼敢!他怎麼配!
他不過是高書記手底下的一條狗,一個負責傳話和背鍋的工具而已!
整個審訊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蘇銘這番雷霆萬鈞的反擊,震得心神搖曳。
太硬了!
這根本不是在講道理,這是在用更高級別的規則,碾壓你的規則!是用省廳的尚方寶劍,斬斷你市局伸過來的黑手!
蘇銘將那份所謂的“檔案”,隨手扔在審訊桌上,眼神里充滿了不屑。
“拿回去。”他看著魂不守舍的錢東來,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告訴想讓你來的人,這個案子,周廳長盯著,省委陸書記看著。人,就在我這裡。想提審,按規矩來。想撈人,讓他自己掂量掂量,夠不夠這個分量。”
說完,他不再看錢東來一眼,轉身對身後的省廳督察命令道:“把嫌疑人帶到一號審訊室,我親自審。另外,把這位錢科長‘請’到隔壁辦公室喝茶,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他離開,更不准他跟外界有任何聯絡!”
“是!”兩名省廳督,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已經腿軟的錢東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門口出現的身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來人一身剪裁合體的女士紀委制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正是市紀委的林清雅。她的出現,像一股清冽的寒風,瞬間吹散了室內的緊張與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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