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列印著航班資訊的薄紙，在蘇銘的指尖彷彿有千鈞之重。
十分鐘前。
單程機票。
東南亞。
三個關鍵詞像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蘇銘的神經。這意味著，從他們發現線索的那一刻起，倒計時就已經開始。對手的反應速度，遠超預料。趙立春剛倒，陳家立刻就啟動了斬斷線索的預案，果斷棄車保帥。
這個吳國棟，就是那輛即將被拋棄的“車”。
“備車！”
蘇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電流，瞬間擊穿了二號審訊室裡壓抑的空氣。他將那張紙拍在桌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立刻去市精神衛生中心！林組長，這裡交給你。”
“明白。”林清雅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她知道，一場與時間的賽跑，開始了。
……
江州市精神衛生中心，坐落在市郊的一片靜謐的樹林中。白色的主樓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不知名草藥混合的、略帶甜膩的古怪氣味。
兩輛掛著省廳牌照的黑色越野車，連警笛都沒拉，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中心辦公樓前。
蘇銘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青草氣息的冷風灌了進來，讓他因急速思考而有些發熱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抬頭看了一眼主樓上那枚巨大的紅十字標誌，眼神冷冽。
這裡，本該是救死扶傷之地，卻在三年前，成了權貴脫罪的天堂。
“蘇副組長，我們直接進去？”一名省廳督察低聲問道。
“直接去院長辦公室。”蘇銘扣上了制服的第一顆紐扣，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院長辦公室在三樓的盡頭。
門沒鎖，蘇銘示意手下人留在門外，自己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溫和而略顯圓滑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蘇銘推門而入。
辦公室寬敞明亮，一塵不染。紅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他體態微胖，白大褂穿得筆挺，胸前的銘牌上寫著：院長，劉建業。
看到蘇銘一身藏藍色的警服，以及肩上那醒目的警銜，劉建業臉上立刻堆起了職業化的、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他連忙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了上來。
“哎呀，是哪位領導大駕光臨？快請坐，快請坐！”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給蘇銘泡茶。
“劉院長，不用客氣了。”蘇銘的語氣很平淡，直接開門見山，“省公安廳專案組，蘇銘。我來找你，是想調取一份檔案。”
“省廳專案組？”劉建業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不知道蘇警官要調誰的檔案？我們醫院一定全力配合。”他將茶杯放下，不緊不慢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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