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市局後勤處的廢棄車場,像一座鋼鐵墳場。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機油混合的陳腐氣味。幾排報廢的警車靜默地停在荒草叢中,車身上斑駁的“公安”字樣,在慘白的手電光下,像一道道褪色的傷疤。
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碎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給這片死寂增添了幾分陰森。
蘇銘站在一輛幾乎只剩下骨架的桑塔納警車前,沒有說話。
李建國帶著兩名技術隊的年輕警察,手裡拎著勘查箱,跟在他身後。趙鐵軍的招供,把他們引到了這個幾乎被遺忘的角落。
“就是這輛。”李建國用手電照了照車牌,尾號和趙鐵軍說的一致。
車門早就鏽死了,一名技術員用撬棍費了些力氣才別開。一股更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車內的座椅已經開裂,露出發黃的海綿。
“他說是放在副駕駛座下面。”蘇銘的聲音在夜裡很清晰。
兩名技術員戴上乳膠手套,一人打著強光手電,一人俯身鑽進車裡,開始小心翼翼地搜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車場裡只有手電光柱在晃動,和偶爾響起的金屬刮擦聲。
“蘇隊,沒有。”
片刻後,搜尋的技術員直起身,搖了搖頭。
李建國眉頭皺了起來,看向蘇銘。難道趙鐵軍那老傢伙,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撒謊?
蘇銘的目光掃過副駕駛座,那裡的地毯已經被掀開,露出生鏽的底板,空空如也。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而是緩緩上移,落在了座位下方與車門連線處的縫隙裡。那是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雜物。
“把那塊膠皮撬開。”蘇-銘指了指。
技術員愣了一下,但還是依言照做。他用一把平頭螺絲刀,插進膠皮邊緣,用力一撬。
“啪嗒。”
一塊巴掌大的膠皮被掀起,露出了下面的一個凹槽。
手電光柱精準地投了過去。
凹槽裡,靜靜地躺著一個透明的塑膠小圓盒。
是隱形眼鏡盒。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一名技術員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小圓盒夾了出來,放進物證袋。透過塑膠袋,可以清晰地看到,盒子裡殘留著一些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粉末狀痕跡。
找到了。
李建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有了這個,就能把趙鐵軍的口供徹底釘死。
蘇銘從技術員手裡接過了那個物證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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