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道黑影,像水鬼從江底浮出,動作裡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蘇銘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幾乎在看到刀鋒冷光的瞬間,他整個人已經像被壓縮的彈簧,緊緊貼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他一把將旁邊的李建國也拽了下來。
老李猝不及防,半邊身子磕在甲板上,悶哼一聲,剛要開口,就被蘇銘眼中射出的寒光給逼了回去。
殺氣。
是真正見過血的殺氣。
李建國當了一輩子警察,這種氣息只在當年面對亡命徒時感受過。他立刻閉嘴,順著蘇銘的視線看過去。
三名穿著工裝的男子,呈品字形,正悄無聲息地包圍船艙那扇唯一的鐵門。為首那人手裡提著刀,另外兩人腰間鼓鼓囊囊,顯然也藏著傢伙。
他們的目標,是船艙裡的高偉。
高長明,真的動了殺心。
蘇銘沒有絲毫猶豫。
他不能等。
等這幾個殺手進去,高偉必死,那支“保命符”一樣的錄音筆也會被第一時間銷燬。到那時,一切都將死無對證。
必須在他們動手前,拿下他們。
蘇-銘朝另一側隱蔽的周芬和另一名年輕警員,用手指比了一個“三”,然後指向那三名殺手,最後,握拳猛地一揮。
這是警校裡最基礎的突擊手勢。
三對三。
李建國看懂了,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套。可對方手裡是刀,在如此近的距離,拔槍射擊的時間差裡,足以發生任何意外。
蘇銘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對著李建國,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動。
幾乎在口型完成的瞬間,蘇銘的身影如獵豹般從陰影中暴起,直撲向那名持刀的殺手。
“警察!不許動!”
李建國幾乎是吼出了這四個字。
這聲暴喝,像平地驚雷,炸碎了江面上的死寂。
那三名殺手反應極快,被識破身份的瞬間,沒有半分驚慌,反而露出了更加兇狠的戾氣。為首那人毫不戀戰,轉身一刀就朝著蘇銘的脖子抹了過來,手法乾脆利落,顯然是老手。
另外兩人則放棄了船艙,一左一右,迎向了衝過來的周芬和另一名警員。
狹窄的甲板上,瞬間爆發了最原始的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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