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張摺疊好的檔案,當著所有常委的面,緩緩展開。
她的聲音,比窗外的晨風還要清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中共臨江省紀律檢查委員會、臨江省監察委員會決定。”
“江州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長明同志,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自即日起,對其採取‘雙規’措施,並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就相關問題作出說明。”
話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高長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張著嘴,像是離了水的魚,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那雙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
他身後的兩名便衣男子,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卻重如泰山。
高長明身體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椅子上。他面前那支派克鋼筆,從桌上滾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江州官場,迎來了它近年來最大的一場地震。
在場的常委們,一個個如遭雷擊,呆若木雞。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在江州呼風喚雨十餘年的政法大佬,在最莊嚴的市委常委會上,被如此乾脆利落地,當眾帶走。
這帶來的視覺衝擊與政治震撼,無與倫比。
兩名辦案人員將高長明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就在他被帶離,即將走出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他彷彿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猛地回過頭。
他的目光,越過一張張驚駭錯愕的臉,精準地,落在了後排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有過任何表情的年輕人身上。
是蘇銘。
高長明的眼神,怨毒,陰冷,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他死死地盯著蘇銘,嘴唇翕動,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懂的口型,留下了一句話。
“江州的水,你才剛沾溼鞋底。”
說完,他被辦案人員用力一推,踉蹌著消失在了門外。
會議室裡,依舊一片死寂。
許久,才有人回過神來,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蘇銘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並不合身的西裝,在所有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時,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間已經成為風暴中心的會議室。
門外,走廊的窗戶大開著。
清晨的陽光,第一次,照進了江州市委大樓的深處。
高長明被雙規的訊息,如插上翅膀,不到半小時,就傳遍了江州官場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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