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銘把陳建國叫到了辦公室。
“陳哥，辛苦你一趟，去市城建局的檔案中心，調一下濱江大廈專案當年的全套施工圖紙，重點是地下結構部分。”
蘇銘遞過去一張便籤，上面寫著專案的正式編號和起止年份。
陳建國接過便籤，眼神里有光。這是他重新回到一線後，蘇銘交辦的第一個正式任務。他用力點了點頭，沒說一個字，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腰桿挺得筆直。
專班裡的其他幾位老同志看著這一幕，沒說什麼，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孫愛國放下了報紙，王建軍也停下了澆花的手。
然而，這股剛燃起來的勁頭，在上午十點半，隨著陳建國回到辦公室，又迅速冷卻了下去。
陳建國一進門，就把帽子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一氣涼白開，臉色鐵青。
“媽的，一幫子小王八蛋，官不大，架子比天大！”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怎麼了，陳哥？”蘇銘抬起頭，語氣平靜。
“我去城建局，亮了證件，說明了來意。檔案中心那個主任，姓王的，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跟我說，濱江大廈是市裡的保密工程，級別不夠。”
陳建國氣得胸口起伏。
“他說，要調圖紙，必須有分管城建的市領導親自簽字畫押的批條。我說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辦案，他笑了一下，說公安辦案大，還是市領導大？”
孫愛國在一旁聽了，嘆了口氣，搖搖頭：“這是典型的軟釘子。人家按規矩辦事，你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莉也停下了織毛衣的手：“這不明擺著不讓你查嘛。保密工程？都建成十年了，保什麼密。”
辦公室裡，剛剛升騰起的一點希望，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所有人都看著蘇銘，想看他這個年輕的大隊長，面對這種體制內的銅牆鐵壁，要如何應對。
是去跟劉振華彙報，申請更高級別的協調？那等於把球又踢回了劉振華腳下，正中對方下懷。
還是越級去找省廳的周廳長？為了調一份圖紙就驚動省廳，顯得自己無能，也壞了規矩。
蘇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只是對陳建國說：“陳哥，辛苦了，先歇歇。這事不怪你。”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短號。
“喂，我蘇銘。下午想去拜訪一下林清雅同志，麻煩幫忙預約一下。”
電話那頭是市紀委的辦公室。
放下電話，蘇銘又恢復了看卷宗的狀態，彷彿剛才的挫折從未發生。
下午三點，市紀委監委，一間不對外掛牌的談話室。
林清雅給蘇銘倒了杯水，在她對面坐下。
“城建局那邊，碰壁了？”林清雅開門見山。
蘇銘點點頭：“他們要市領導的批條。”
“這個案子，你想查下去，繞不開張正陽副市長。找他批條，等於告訴他你要查他。”林清雅的分析一針見血。
蘇銘看著她，緩緩說道：“所以，我沒打算走這條路。我來找你，是想請紀委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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