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的時限，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敲打在刑偵一大隊每個人的心上。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蘇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麼。
時針，終於指向了下午三點。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常務副局長劉振華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去而復返的周秘書。
劉振華的臉色很難看，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快意。
周秘書則恢復了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只是笑容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和冷淡。
“蘇隊長，時間到了。”劉振華的聲音沉悶，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法律程式，我們必須遵守。辦手續吧。”
蘇銘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沒有看劉振華，也沒有看周秘書，只是平靜地對等候在一旁的陳建國點了點頭。
“按規矩辦。”
陳建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到蘇銘那平靜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這就對了嘛。”劉振華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小蘇，你還年輕，有衝勁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講政治，顧大局。辦案，不是一頭莽到底就行得通的。”
周秘書也適時地補充了一句：“蘇隊長是業務骨幹，張市長還是很欣賞的。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話聽著是褒獎，實則是在敲打。
蘇銘沒接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們，像一個局外人。
很快，手續辦妥。
王彪在一群律師的簇擁下，從羈押室裡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阿瑪尼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腕上的金錶重新戴好，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屬於上層人士的體面和倨傲。
他走到蘇銘面前，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蘇隊長，多謝這二十四小時的款待。”王彪湊近了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遊戲，還沒結束。我會讓你明白，在江州，有些事，不是你一個小小的隊長能碰的。”
說完，他直起身，對著劉振華和周秘書，露出了謙卑而恭敬的笑容。
“劉局，周秘書，讓你們久等了。”
“走吧，王總，市長還在等你。”周秘書客氣地點了點頭，率先向外走去。
劉振華拍了拍王彪的肩膀，以示安撫，隨後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刑偵支隊的辦公區，走向市局大樓的門口。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神色各異。
一大隊的警員們，個個垂頭喪氣，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憋屈。
副大隊長張濤則站在人群裡，嘴角那抹幸災樂禍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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