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輕不重的話，卻讓劉振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書記，是……是這樣的。”劉振華連忙解釋，“刑偵支隊的蘇銘同志，在辦案過程中，方式方法有些……有些欠妥，跟老幹部中心這邊產生了一點誤會。我正準備協調處理。”
他避重就輕，將蘇銘拉起警戒線的行為，定性為“方式方法欠妥”和“誤會”。
李衛聽著，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劉振華，看到了站在一旁，臉色煞白的中心主任王建業。
“建業同志，”李衛開口了，聲音依舊不大，“聯合調查組辦案，有什麼困難嗎？”
王建業渾身一顫，他沒想到李衛會直接點他的名。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下意識地看向劉振華，眼神里充滿了求助。
李衛沒有再看他，目光終於落在了蘇銘的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查清案情，是對歷史負責，也是對人民負責。”
“老同志們都是講原則的，為革命和建設工作奉獻了一輩子，深明大義，不會不支援我們的工作。”
“振華同志，”李衛的目光重新回到劉振華臉上，“不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了。”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死寂。
劉振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鐵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市委大院的門口，所有的官威、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藉口，在李衛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面前，都成了不堪一擊的笑話。
他輸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阻攔的任何理由。
在李衛那沉靜如水的注視下，劉振華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向旁邊挪了一步，讓開了通往大門的路。
他身後的兩名督察，早已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衛沒有再看他，只是對著蘇銘，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蘇銘挺直了背脊，對著李衛的方向，無聲地敬了一個禮。
隨即，他轉過身，從面如死灰的劉振華身邊走過，從魂不附體的王建業面前走過，徑直走向那棟紅磚小樓。
他的腳步沉穩而堅定。
陳建國和兩名年輕警員，立刻昂首挺胸，跟了上去。
警戒線內，是法律的尊嚴。
警戒線外，是權力的潰敗。
……
三樓，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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