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像兩把精準的手術刀,徑直落在正準備開門的張正陽身上。
她邁步走了進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張正陽面前,站定,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摺疊的檔案。
“張正陽同志。”
林清雅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經省、市兩級紀委研究決定,請你就相關問題,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張正陽伸向門把手的那隻手,緩緩垂落。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變成一片灰白。他看著林清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有發出。
他維持了幾十年的從容與鎮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兩名便衣男子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張正陽的身側。
“請吧,張市長。”其中一人低聲說道,語氣客氣,但姿態強硬。
張正陽的身子晃了晃,最終還是頹然地垂下了頭。
……
市府大樓前,警戒線已經撤去,但空氣裡依舊殘留著緊張的氣氛。
蘇銘站在一棵梧桐樹的陰影下,靜靜地看著大樓門口。陳建國站在他身旁,雙手插在兜裡,眼神複雜。
幾分鐘後,張正陽在兩名紀委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他沒有戴手銬,但那身筆挺的西裝外套已經脫去,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顯得有些狼狽。
他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主心骨,腳步虛浮,目光渙散。
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臺階下,車門開啟。
就在即將被帶上車的一瞬間,張正陽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最後,準確地落在了樹蔭下的蘇銘身上。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張正陽的眼神里,沒有了恨意,也沒有了憤怒,反而是一種奇異的、混雜著自嘲與告誡的複雜情緒。
他對著蘇銘的方向,突然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午後,卻清晰地傳到了蘇銘的耳朵裡。
“年輕人,江州的這盤棋,你贏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詭異的弧度。
“但是,你扳倒的,只是省裡牌桌上一個打瞌睡的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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