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審訊室,空氣裡還殘留著城中村的塵土味。
光頭大漢被銬在審訊椅上,嘴裡依然不乾不淨,他篤定眼前這個掛著信訪辦頭銜的年輕人不敢拿他怎麼樣。
“我再說一遍,讓趙剛來見我!你們這幫……”
他的叫囂被推門聲打斷。
門開了,走廊的燈光斜著照進來,一個穿著便服、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正是城關派出所所長,趙剛。
趙剛一眼就看到了被銬在椅子上的小舅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但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先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銘,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主任,這是幹什麼?大半夜的,有什麼誤會吧?”
他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將審訊室與外界隔絕開來。
“我這個不成器的小舅子,喝了點酒就愛吹牛,要是衝撞了您,我替他給您賠不是。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普通的治安糾紛,人我帶回所裡去,該批評教育的批評教育,該拘留的拘留,絕不姑息。”
趙剛這番話說得很有水平。
先定性為“誤會”,再把暴力強拆說成是“普通的治安糾紛”,最後表態會“嚴肅處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人從市局提走。
只要人到了他的地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陳建國等人都看向蘇銘,他們清楚,這第一回合的交鋒,就在於人能不能被帶走。
蘇銘沒有接趙剛的話,而是拉開光頭大漢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從證物袋裡,拿出一隻智慧手機,解鎖,點開一個銀行APP的轉賬記錄頁面,然後將手機輕輕放在審訊桌上,推到了趙剛面前。
“趙所長,你看看這個。”
趙剛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螢幕上,是一長串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
最近的一筆,就在兩小時前。
收款人姓名,正是他小舅子的名字。而轉賬人那一欄,赫然顯示著兩個字:趙剛。
金額,五萬。
備註:誤工費。
再往上翻,類似的轉賬記錄,在過去一個月裡,還有七八筆,每一筆的金額都上萬,備註五花八門,有“工程款”,有“借款”,有“生活費”。
趙剛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後領,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扼住了。
“這……這能說明什麼?”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強行辯解道,“我……我給我小舅子轉點生活費,這……這不犯法吧?”
“當然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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