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西郊，天色陰沉得像一塊溼透了的舊棉絮。
雨還沒下，空氣裡卻已滿是潮悶的水汽。
蘇銘開著那輛桑塔納，不遠不近地停在通往“水雲間”會所的必經路口。車窗降下一半，他沒有抽菸，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那座掩映在湖光山色中的仿古建築群。
飛簷斗拱，燈火通明，像一頭蟄伏在暮色中的巨獸，透著一股與周遭靜謐格格不入的森嚴。
陳建國坐在副駕，手裡攥著對講機，手心已經有些冒汗。他跟著蘇銘從市局出來，只帶了幾個信得過的老部下，分乘兩輛不起眼的民用車，就這麼直接過來了。
這架勢，不像是抓捕，倒像是來郊遊的。
“蘇隊，就我們幾個人，硬闖恐怕……”陳建國壓低了聲音，話裡透著擔憂。
蘇銘的目光沒有離開那片建築群，語氣很平。
“我們不闖。”
陳建國一愣。
“那我們？”
“等。”
蘇銘只說了一個字，便不再言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暮色愈發濃重。遠處會所門口的安保人員換了一班崗，個個西裝革履，身材健碩，站得筆直，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
就在陳建國快要坐不住的時候，蘇銘的私人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條普通的騷擾簡訊。他沒有理會，而是將手機揣回兜裡，對陳建國說：“走吧。”
桑塔納緩緩啟動，帶著後面兩輛車，朝著“水雲間”的大門駛去。
車隊在門口被兩名保安伸手攔下。
蘇銘降下車窗，還沒開口，一名看似領班的保安已經走了過來，微微躬身，語氣客氣卻疏離。
“先生您好，水雲間是會員制，請問有預約嗎？”
“市公安局，執行公務。”蘇銘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保安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警惕。他沒有去看證件，而是透過耳麥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之後，大門側面的崗亭裡走出一個穿著套裙、妝容精緻的女人。
“我是這裡的客戶經理，幾位警官，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
“我們接到線報，命案嫌疑人孫宏斌藏匿在此，需要立即入內搜查。”蘇銘言簡意賅。
客戶經理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恢復了鎮定。“警官，這恐怕是個誤會。我們這裡今天有重要外賓，安保等級很高，不可能有您說的什麼嫌疑人進來。”
“是不是誤會，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蘇銘的語氣依舊平靜。
“抱歉，沒有搜查令，恐怕不方便。”客戶經理的腰桿挺直了些，搬出了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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