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踏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消防通道里，重新被死寂和陰冷包裹。
蘇銘從弱電井的陰影中站直身體，金屬工具箱的冰冷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紛亂的思緒沉澱下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錶。
距離他跟林清雅約定的半小時，還剩下二十二分鐘。
時間，此刻是他唯一的盟友，也是最兇惡的敵人。
張濤和劉振華的人已經滲透到了這裡，這說明對方的警惕性遠超預料。他們不僅在防自己，更是在防著紀委這條線。孫宏斌的賬本，是他們的命門，也是他們的死穴。
蘇銘沒有動。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飛速覆盤著整棟大樓的內部結構圖。
通往地下二層的電梯需要指紋和密碼，硬闖無異於自投羅網。唯一的通路，只剩下另一側更為隱蔽的貨運升降機，但那裡同樣有獨立的門禁和監控。
他需要一場混亂。
一場足夠大的、合規的、能將所有安保力量和監控視線全部吸引到前門的混亂。
……
與此同時，市紀委大樓，一間尋常的辦公室。
林清雅剛剛結束通話電話，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短號。
“小張，備車。另外，通知市稅務局稽查一分局的魏局長，請他帶上關於宏圖集團涉嫌偷漏稅、造成國有資產流失案的全部卷宗，立即到我辦公室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電話那頭的小張愣了一下。
宏圖集團的案子，不是公安局在辦嗎？怎麼突然牽扯到稅務和國資流失了？而且還要紀委和稅務局的頭頭一起出動。
“林書記，這個……需要向李書記彙報嗎？”小張遲疑著問。
“這是我的決定。”林清雅語氣平靜，“執行。”
“是。”
結束通話電話，林清雅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蘇銘的電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腦中的某個閉塞的閥門。
動用紀委的力量直接介入雲海資料中心，阻力重重。王明遠那通語焉不詳的電話，名為關心營商環境，實則就是一道政治紅線。在沒有拿到鐵證之前，任何強行搜查的舉動，都會被定性為“破壞大局”，後果不堪設想。
但蘇銘換了一個角度。
他不從刑事案件入手，而是從經濟問題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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