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城西高架，像一條沉默的黑色巨蟒，盤亙在城市的邊緣。
三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關閉了警燈，以一種不顯眼卻不容置疑的速度，朝著一個既定的方向疾馳。
頭車裡，駕駛位上的年輕警員手心已經全是汗。
他時不時地通過後視鏡，瞥向後座那個閉目養神的年輕領導。
公然違抗常務副局長的命令，並且是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這已經超出了他從業以來對紀律的所有認知。
“蘇隊，我們……這是要去哪？”
終於，他還是沒忍住，聲音乾澀地問了一句。
蘇銘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去一個能讓孫宏斌開口說話的地方。”
陳建國坐在副駕，始終沒有作聲。他只是將手槍的保險默默關上，然後重新插回腰間。他選擇相信蘇銘。
車隊在高架上飛馳了二十分鐘，在一個不起眼的路口駛下，匯入了通往市紀委大樓的車流中。
就在車隊距離那棟莊嚴肅穆的辦公樓只有最後五百米時，前方路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紅藍警燈。
幾輛警車呈品字形，死死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面色不善地站在路中間，組成了一道人牆。
為首的，正是市局常務副局長，劉振華。
他沒有穿警服，只是一身深色的夾克，雙手背在身後，臉色在警燈的映照下，顯得陰晴不定。
“吱——”
頭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在距離人牆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後面的兩輛車也隨之急停。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蘇隊……”開車的年輕警員聲音都在發顫。
蘇銘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地落在車窗外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陳建國緊隨其後。
“劉局。”蘇銘走到劉振華面前，立正站好，語氣平靜地打了個招呼。
劉振華沒有看他，目光越過蘇銘的肩膀，死死盯著他身後的那輛車，彷彿要用眼神將車門洞穿。
“蘇銘，你很好。”
劉振華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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