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留置室出來，走廊裡的空氣似乎都帶著一股凝滯的壓力。
林清雅的腳步不快，高跟鞋敲擊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卻被厚重的牆壁吸收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沉悶的迴響。
蘇銘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兩人都沒有說話。
王明遠這個名字，像一塊沉重的鉛，壓在他們心頭。
市委辦公室副主任。
這個職務的級別或許只是副處，但它所處的位置，決定了其天然的分量。那是市委核心中樞的組成部分，是上傳下達的關鍵一環。動這樣一個人，無異於在江州這潭看似平靜的水面下，引爆一顆深水炸彈。
林清雅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了通往頂樓的按鈕。
電梯門開，她走了進去，回頭看了一眼蘇銘。
“你先回去等訊息。”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疲憊，“專案組那邊，可能還會有變數。”
蘇銘點了點頭。
他明白，接下來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公安的職權範圍。那是紀委內部的彙報、研判與決策，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規則在運轉。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兩人交換的眼神。
蘇銘轉身，走出了市紀委那棟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的大樓。晚風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燥熱。
他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而是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那棟大樓的頂層。
他知道，此刻林清雅正在向她的“老闆”——市紀委書記彙報。而這場彙報的結果，將直接決定這盤棋接下來的走向。
……
市紀委書記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林清雅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身姿挺拔，神情嚴肅。她的面前，坐著一位年過五旬的男人，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而平靜。
他就是江州市紀委書記，錢正源。
錢正源沒有看林清雅，而是低頭看著桌上那張小小的儲存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不疾不徐，富有節奏。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這單調的敲擊聲。
林清雅已經將孫宏斌的供述，以及儲存卡的存在，言簡意賅地彙報完畢。她最後提出的建議是，立即對市委辦副主任王明遠採取措施，申請立案調查。
良久，敲擊聲停了。
錢正源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清雅身上，不帶任何情緒。
“清雅同志，你來紀委幾年了？”
林清雅微微一怔，不明白書記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迅速回答：“報告書記，三年零四個月。”
“三年多，辦了不少案子，是個好苗子。”錢正源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他拿起那張儲存卡，在指尖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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