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風機運轉的低沉噪音。
蘇銘靠在轎廂的冰冷壁板上，指尖的觸感異常清晰。那張信箋的紙質很好，厚實，邊緣挺括，帶著一種只有高級別辦公室才會用的特殊質感。
他沒有立刻拿出信箋。
直到走出市局大門，坐進自己那輛不起眼的桑塔納裡，他才將那張摺疊的信箋展開。
上面一片空白。
沒有一個字，沒有一個標點，甚至連一絲筆痕都沒有。
蘇銘將車開到一處偏僻的街道，停下，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我在老地方等你。”
……
安全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林清雅端著兩杯水，從裡屋走出來，將其中一杯放到蘇銘面前的桌上。
那張空白的信箋，就靜靜地躺在桌子中央。
“這是高長明的態度？”林清雅先開口，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蘇銘拿起信箋，對著燈光看了看，依然什麼都沒有。
“這不是態度，是問題。”蘇銘說。
“問題？”
“他在問我，手裡到底有什麼。”蘇蒙將信箋放下，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敲，“一張白紙，就是讓你來填的。你填什麼，就暴露了你的底牌。你不填，他就不知道你的深淺。”
林清雅思索片刻，明白了其中的機巧。
高長明在政法委例會上敲山震虎，蘇銘用中央檔案頂了回去。這一來一回，高長明摸不清蘇銘的虛實，更不清楚蘇銘背後站著的周衛民，到底給了多大的授權。
所以，他讓自己的大秘，用這種方式遞過來一張考卷。
一張沒有任何題目的考卷。
“那我們……怎麼回覆？”林清雅問。
“最好的回覆，就是不回覆。”蘇銘將信箋重新摺好，收進口袋，“讓他猜，讓他忌憚。我們現在需要時間。”
林清雅點了點頭。她清楚，一旦他們把王明遠的線索透露給高長明，案子很可能就在政法委書記這個層級被“內部消化”掉。
蘇銘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從雲海資料中心帶出來的儲存卡，插進面前一臺經過物理隔絕的筆記型電腦裡。
“孫宏斌已經開口，但那只是口供。要辦一個市委辦的副主任，口供遠遠不夠。”
電腦螢幕亮起，一個影片檔案被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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