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檔案,平靜地將其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一個保溫杯,一本看到一半的書,幾支筆。
他的動作不快,很從容,就像是正常的下班收拾東西。
周圍的同事們看著他,眼神各異。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疏遠和迴避。
一個被停職的警察,在這個環境裡,就是瘟疫。
李衛走了過來,站在蘇銘桌前,居高臨下。
“蘇副組長,哦不,蘇銘同志。”他故意加重了“同志”兩個字,“組織決定都看到了吧?按規定,停職期間,你的警官證、配槍,都需要上交。”
蘇銘沒有理他,將最後一件東西放進一個紙箱裡。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李衛。
他從腰間解下槍套,雙手捧著,一步步走到專案組的物證保管櫃前。
負責保管的警員有些手足無措,連忙開啟櫃子。
蘇銘將配槍放了進去,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警官證,一併放了進去。
關上櫃門的那一刻,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整個過程,蘇銘一言不發。
他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越是這樣平靜,李衛心裡就越是沒底,那股勝利的快感也褪去了不少。他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
蘇銘抱著自己的紙箱,轉身準備離開。
“蘇銘。”李衛忍不住又叫了他一聲,“別怪組織,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年輕,不懂規矩。”
蘇銘腳步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服從組織決定。”
說完,他抱著紙箱,走出了專案組辦公室,走進了走廊。
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像沒看見他一樣,紛紛錯開目光,低頭走過。
他抱著紙箱,一步步走下樓梯,穿過市局的大廳,走向大門。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門外照進來,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這場景,充滿了落寞和蕭瑟。
然而,蘇-銘的內心,卻是一片澄澈。
他知道,當趙立春在常委會上顏面盡失的那一刻,這張停職決定,就一定會送到自己面前。
這是對方必然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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