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
清晨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在劍拔弩張的人群中打著旋。
劉建軍的話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重量,砸在現場每個人的心上。
“帶走。”
他身後,那幾名安陽的法醫和法警對視一眼,邁開了步子。他們的動作很穩,沒有絲毫猶豫,顯然習慣了服從命令。
蘇銘沒有動。
他身後的兩名江州警察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手已經放到了腰間。
幾十名安陽警察組成的包圍圈,像一堵無形的牆,沉默地收緊。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稀薄的空氣。
蘇銘的目光從劉建軍那張陰沉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周圍。他看到了那些安陽警察眼中麻木的服從,看到了那名二級警督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硬碰硬,是下下策。在這裡,他們三個人,連一塊小石子都算不上,輕易就會被碾得粉碎。
安陽的法警已經走到了屍體旁,彎下腰,準備動手。
就在這時,蘇銘有了動作。
他沒有去掏槍,也沒有上前阻攔。他只是很平靜地抬起手,伸向自己左胸的口袋。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為之一緊。
劉建軍的眼睛眯了起來。
蘇銘的手指很穩,從口袋裡拿出來的,不是武器,也不是證件,而是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儀器。
執法記錄儀。
他從容地按下了側面的開關。
“滴”的一聲輕響,儀器前方,一盞微小的紅燈開始閃爍。
這聲輕響,在寂靜的對峙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點閃爍的紅光吸引。
劉建軍的瞳孔微微收縮。
“劉副局長。”蘇銘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穿透了現場壓抑的氣氛。
他沒有看劉建軍,而是看著那具躺在地上的屍體,彷彿在陳述一個與旁人無關的事實。
“根據公安部《公安機關異地辦案協作規定》第十四條,對異地抓獲的犯罪嫌疑人,協作地公安機關應當及時移交。在移交前,犯罪嫌疑人死亡、脫逃或者發生其他意外的,協作地公安機關應當立即通知辦案地公安機關,並共同進行調查處理。”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準,像是在背誦一篇爛熟於心的課文。
現場一片死寂,只有蘇銘的聲音在迴盪。
劉建軍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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