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灣茶館。
名字風雅,地處偏僻,不對外營業。
蘇銘到的時候,那名二級警督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但他本人並未下車,只是搖下車窗,朝裡面指了指。
蘇銘獨自一人推門而入。
裡面沒有尋常茶館的喧鬧,一進門便是古樸的玄關,空氣裡浮動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頂級沉香。一名身著素色旗袍的女子靜候一旁,對他微微頷首,引著他穿過迴廊,來到一間名為“聽濤”的包廂外。
門是虛掩的。
“蘇隊長,請。”女子輕聲說罷,便悄然退下。
蘇銘推開門。
包廂內,一個穿著中式對襟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臺後,專心致志地衝泡著工夫茶。他動作舒緩,手勢嫻熟,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坐。”
蘇銘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平靜。
男人將第一泡的茶湯淋在茶寵上,這才抬眼看向蘇銘,臉上帶著一絲審視的笑意。
“年輕人,有膽色。敢單槍匹馬,來喝我這杯茶。”
“職責所在。”蘇銘的回答和在墜樓現場時一樣,沒有多一個字。
“好一個職責所在。”男人笑了笑,將第二泡洗好的茶分別注入兩個青瓷小杯,推了一杯到蘇銘面前,“安泰集團,魏東成。”
省人大代表。安陽建工集團的母公司,安泰集團的董事長。
一個在安陽,乃至在臨江省都舉足輕重的人物。
蘇銘沒有碰那杯茶。
魏東成也不介意,自顧自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緩緩開口:“蘇隊長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江州市局的常務副大隊長,前途無量。何必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會計,在安陽這塊地界上,把自己弄得這麼被動?”
蘇銘不說話,靜靜地聽著。
“趙立春倒了,刑偵大隊長的位置空出來了。我聽說,高書記點了張建國,把你給壓下去了。”魏東成放下茶杯,眼神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張建國是什麼人,蘇隊長比我清楚。他要是坐穩了,你這個常務副大隊,怕是連個副字都保不住。”
他頓了頓,從身旁的皮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茶臺中央。
“這裡面,是張建國從當上副大隊長開始,每一筆見不得光的賬。包括他在城東開發專案裡,用親戚名義代持的乾股。東西不重,但足夠讓他進去待上十年。”
蘇銘的目光掃過那個牛皮紙袋,依舊沒有動。
“我知道,蘇隊長是幹大事的人,不屑於用這種手段。”魏東成的語氣裡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但政治,有時候就是這樣。你不動他,他就要動你。我把這把刀給你,不是讓你去傷人,是讓你有自保的能力。”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現在帶人回江州,用這份東西,把張建國掀了。大隊長的位置,順理成章就是你的。至於安陽這邊,王海東畏罪自殺,案子到此為止。你立了功,我也解決了麻煩。從此我們兩清,井水不犯河水。這,才叫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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