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霓虹在蘇銘臉上劃過，明暗不定。
他關掉手機螢幕，那份名為《NPS-0713成分分析報告》的附件，像一塊沉甸甸的烙鐵，安靜地躺在加密郵箱裡。
車內的空氣有些凝滯。
王勇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觀察著蘇銘的側臉，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今晚在市局門口那番當眾承諾，無異於把蘇銘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回隊裡。”蘇銘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頭兒，鄭局那邊……”王勇還是沒忍住。
“他會打電話的。”蘇銘說。
車子平穩地駛入刑偵支隊的院子。蘇銘剛下車，褲兜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不是鄭建華，而是一個陌生的省城座機號碼。
他走到僻靜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蘇銘同志。”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剋制，是省廳廳長周衛民的大秘，李秘書。
“李秘書，您好。”
“周廳長讓我問一句，江州的工作，還順利嗎？”
這句話問得很有水平。順利，還是不順利，全看蘇銘怎麼答。
蘇銘看著遠處辦公樓裡星星點點的燈光，平靜地回答：“報告李秘書，遇到了一點技術上的難題。”
“哦？”李秘書的語氣沒有變化，“具體講。”
“皇冠俱樂部命案，市局法醫中心出具的報告是心源性猝死。但我從現場提取到一份微量物證，經外部機構檢測，是一種新型精神活性物質。兩份結論，有衝突。”
他只陳述事實，不做任何評判。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十秒。
這十秒裡，蘇-銘能聽見對方平穩的呼吸聲。他在等，等一個態度。
“外部機構的報告，有法律效力嗎？”李秘書問。
“沒有。所以，我需要省廳的‘技術指導’，對死者進行二次屍檢，對物證進行合規復核。這樣才能形成一份有法律效力的證據，堵住所有人的嘴。”蘇銘的措辭很講究，是“請求指導”，是“合規復核”。
“知道了。”李秘書的聲音傳來，“周廳長明天上午要去部裡開會。會前，他會處理的。你等通知。”
電話結束通話。
蘇銘收起手機，夜風吹在臉上，有些涼。他知道，自己這通電話，等於把新任常務副局長鄭建華，連同整個江州市局的法醫系統，都架在了省廳的顯微鏡下。
這是一步險棋，但也是唯一的活路。
……
第二天上午九點。
市局黨委委員、常務副局長鄭建華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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