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半小時後,蘇銘脫下警服,換上一身普通的夾克,獨自駕車離開了市局。他沒有去任何顯眼的地方,而是將車停在離靜心茶舍兩條街外的一個老舊小區裡,步行前往。
茶舍還是那個茶舍,清幽雅緻。
沈曼已經在了,還是那個臨窗的位置。她面前的紫砂小壺正冒著熱氣,兩隻青瓷茶杯,一杯已經斟滿,另一杯空著。
蘇-銘在她對面坐下,沒有說話。
沈曼提起小壺,將那隻空杯斟滿,推到他面前。
“看你臉色,常委會開得不順利?”她輕聲問道,彷彿只是在聊家常。
“白建業贏了第一回合。”蘇銘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他不是贏,是綁架。”沈曼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商場同類的洞察與不屑,“他用幾百個工人的飯碗和江州今年的GDP,綁架了市委的決策。”
“效果很好。”蘇銘說。
“那是因為他們還看不穿白建業的底牌。”沈曼拿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所有人都以為,白氏集團財大氣粗,撤資停工,是為了逼宮。可如果,他不是想撤,而是不得不撤呢?”
蘇銘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直視著沈曼。
沈曼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從隨身攜帶的一隻愛馬仕手包裡,取出一個極為纖薄的牛皮紙檔案袋,輕輕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是我託人從海外審計公司拿到的,白氏集團近半年的財務模型和現金流報告。本來是想用來做商業競爭的,現在看來,你比我更需要它。”
蘇銘拿起檔案袋,沒有立刻開啟。
檔案袋很輕,但蘇銘感覺,它重逾千斤。
“條件?”他問道。
“扳倒白家,城東那塊地,我要一半。”沈曼的回答很直接,沒有絲毫掩飾。
“我只是個警察,管不了土地規劃。”
“你不用管。”沈曼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長,“你只要做好你的事,剩下的,我自己來拿。”
蘇銘點了點頭。
他開啟檔案袋,裡面只有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他不是財務專家,但報告最下方用紅筆標出的結論,他看得懂。
結論很短:白氏集團的資金鍊,早已處於斷裂邊緣。其海外融資渠道在一個月前就已枯竭,旗下多個專案全靠高息短期拆借維持。此次所謂的“停工逼宮”,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企圖借政治施壓,逼迫政府出臺優惠政策或提供新一輪的國資貸款,來填補他巨大的資金窟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行為了,這是欺詐。
蘇銘將報告重新裝回檔案袋,抬頭看向沈曼。
“多謝。”
“不用謝我。”沈曼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的街景,“這份東西,在你手裡,是救命的底牌。但在我手裡,只是一份普通的商業情報。物盡其用罷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東西雖好,怎麼遞上去,可是個大學問。遞得不好,這底牌,會把你自己也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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