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陸建國的辦公桌上,擺著幾份報告。一份是市府辦公廳關於“城投一號”等重點專案停工的情況彙報,一份是市信訪局關於工人聚集上訪的輿情快報,還有一份,是公安局長楊正剛提交的、關於白宇案的偵辦情況說明。
陸建國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作為江州的一把手,他很清楚白建業這一手的分量。穩定和發展,是壓倒一切的硬任務。任何可能動搖這兩塊基石的因素,都必須被慎之又慎地處理。
常委會上的分歧,他心知肚明。那不是簡單的對錯之爭,而是不同立場、不同角度的政治考量。
就在這時,大秘陳平輕輕敲門走了進來,將一份用牛皮紙袋密封的檔案,雙手呈遞到辦公桌上。
檔案袋的封口處,蓋著市紀委監委辦公室的紅色印章,旁邊用紅筆標註著兩個字:內參。
陸建國的目光從菸灰缸移到這份檔案上,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紀委送來的內參,通常意味著有大事。
他捻滅菸頭,拆開檔案袋。
裡面不是長篇大論的彙報材料,只有幾頁列印的財務資料圖表,和一份簡短的分析摘要。
標題很醒目:《關於白氏集團潛在資金鍊斷裂風險可能引發市屬國企重大資產損失的預警內參》。
陸建國的眼神,一瞬間凝固了。
他看得很快,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那些關鍵的負債率、現金流、短期拆借利率等核心資料。他雖然不是財務專家,但主政一方多年,對經濟資料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報告的結論部分,更是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海外審計機構的評估意見清清楚楚:白氏集團的資金鍊,命懸一線。其大張旗鼓的停工行為,並非商業施壓,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政治訛詐,本質是“金蟬脫殼”,企圖將自身的經營危機轉嫁給政府。
陸建國將報告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股怒火,從心底升騰而起。
他不是氣公安局的“不懂事”,而是氣自己和整個市委班子,差一點就被一個商人的陽謀給綁架了。
白建業不是在叫板,他是在求救。只是他求救的方式,是拿刀架在江州經濟的脖子上。
想通了這一層,之前所有的壓力、為難、權衡,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後的決斷。
陸建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猛地站定。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撥通了市委辦公廳主任的號碼。
“老張,通知下去。”
陸建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天下午的常委會,議題繼續。請所有常委同志,務必準時參加。”
電話那頭的辦公廳主任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書記的態度會變得如此強硬。
“好的,書記,我馬上通知。”
結束通話電話,陸建國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來自公安局的案情報告,目光落在“蘇銘”兩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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