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麥裡的電流聲細微得近乎無聲。
強制接管介面的鮮紅警告在戰術手環上規律跳動，將每個人的臉孔映得忽明忽暗。
維多利亞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來，平緩，沒有一絲波瀾。
“鐵衛，說明現場藥瓶的數量。”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
火蛇下意識捂緊受傷的肩膀，往後縮了半步，連呼吸都死死屏住。
暗刺藏在陰影裡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頂著後腰的短刃握柄，刀鞘內部發出極輕微的機括咬合音。
鐵衛站在泥濘的荒地上，雨水順著他刀削般的下頜線往下淌。
他抬手按在通訊鍵上，粗糙的拇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現場資料正在整理，不能立即銷燬。”
鐵衛的聲音硬得像塊生鐵。
通訊另一端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沒有惱怒，沒有呵斥。
維多利亞翻動紙張的沙沙聲清晰傳出，甚至伴隨著瓷杯落在杯墊上的輕響。
“B-7小隊的下季度編制稽核在下週一。”
清冷優雅的女聲慢條斯理，像是在討論某份微不足道的行政報表。
“如果我沒記錯，你們的重型護盾發生器已經到了更換年限，火蛇的神經抑制劑補給配額，以及全隊的特種醫療保險預算，都在我的審批清單裡。”
維多利亞頓了頓，語調依舊輕柔。
“英雄只需要執行，不需要理解。”
話音落地，火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死死咬住下唇，剛剛在喉嚨裡翻湧的怨憤與不甘，被這幾句輕飄飄的賬單硬生生堵死在胸口，一個字也不敢再吐出來。
斷了藥，他的異能反噬會在三個月內徹底燒燬神經。
暗刺垂下眼簾，握刀的手指指節泛出青色，整個人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殺機在眼底深處無聲翻滾。
鐵衛迎著冰冷的風雨，胸膛起伏劇烈。
他聽得出這平靜語調下的雷霆手段。
沃特不需要有思想的利刃，只需要隨時可以報廢的工具。
“如果執行會讓更多人受傷，隊長有權停手。”
鐵衛沉聲開口，字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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