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熒光燈管發出微弱的滋滋聲，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慘淡的光暈。
深夜的地下基地死寂如墳。
秦明坐在長椅邊，手裡拿著一塊粗糙的抹布，緩慢擦拭著那面佈滿彈痕與劃痕的舊護盾。
合金表面的焦黑汙漬被一點點抹去，露出底下斑駁的底漆。
輕微的腳步聲在走廊拐角響起。
沉穩，厚重，帶著戰術靴特有的節奏。
鐵衛高大的身影從昏暗處走來，沒有全副武裝，只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黑色背心。
他沒有追問秦明白天承受骨刃轟擊時的異常資料，也沒有探究那具身體到底能扛下多大動能。
他在秦明身旁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面暗淡的舊護盾上，沙啞著開口。
“你在測試場活了多久？”
秦明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抹布順著護盾邊緣的凹槽滑過。
“足夠久。”
簡單的三個字，帶著底層消耗品特有的麻木。
鐵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測試場只教人怎麼捱打，教人怎麼把脖子縮緊，像牲口一樣捱過每一次電流和衝擊。”
鐵衛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走廊裡緩緩迴盪。
“沃特把所有防禦型異能者都當成不會損壞的沙袋，他們給你灌輸的規矩，就是隻要不死就算合格。”
鐵衛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眸靜靜注視著秦明低垂的側臉。
“別把自己只當成一面盾。”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上級的嚴苛，只有一種長輩般的厚重。
“盾牌也可以決定擋在哪裡。”
秦明擦拭護盾的手指微微一頓。
粗糙的金屬質感透過掌心傳匯入神經。
腦海深處，不由自主浮現出陳楷被拖走時的模樣，那個瘦弱膽怯的年輕人，到死前最後一秒，還在拼命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要反抗，不要暴露。
在暗無天日的測試場深處，所有人都以為純肉坦生來就該死在原地。
但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被動承受。
秦明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直視著鐵衛的雙眼，聲音平靜而沉穩。
“如果有人站在我身後，我會站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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