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沒有再看幻影。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以秒為單位飛速流逝，體內的畸變核心早已碎裂。
那隻滿是骨屑與汙血的斷手艱難移動，最終定格在一直沉默不語的秦明身上。
秦明橫臂擋在鐵衛的側翼，戰術背心破爛不堪，胸膛上佈滿可怖的撞擊血痕。
他低垂著眉眼，像是一具徹底耗盡體能的劣質沙袋，老老實實維持著木訥遲鈍的護衛姿態。
然而，血刃死死盯住了秦明那雙看似毫無波瀾的漆黑眼眸。
方才在百刃齊射的生死關頭，唯獨正面接下所有重擊的秦明，心跳平穩得如同沉入淵底的寒潭。
還有那隻險些捏碎他手腕的鐵鉗大手。
“你。”
血刃死死咬著牙關，嘴唇抖動，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低沉的呢喃。
“你裝得很像。”
秦明眼皮微動，沒有發出任何回應。
周遭的一切在超級感官中無限放慢。
風的軌跡、飄落的骨粉、以及幻影短刃上蓄勢待發的微小動能，全都在腦海中纖毫畢現。
“別以為躲在龜殼裡就能逃過被送進解剖臺的命運。”
血刃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穿了什麼隱秘而恐怖的真相，癲狂中透著一絲近乎憐憫的悲哀。
“你也是他們的產品，只是你還沒決定什麼時候反咬。”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明低垂的視線深處，原本沉寂的漆黑瞳孔猛然掀起滔天狂瀾。
白銀超人細胞在體內瘋狂咆哮，一股極度熾熱暴虐的猩紅微光在眼底深處幾乎要破體浮現。
一股難以言喻的毀滅殺意在胸膛裡橫衝直撞。
沃特。
實驗體。
耗材。
曾經死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陳楷，那張在電擊臺上扭曲慘叫的面孔，與眼前瀕死的血刃徹底重疊在一起。
秦明死死扣住掌心，粗糙的指甲深深刺入皮肉，在千分之一秒內硬生生將那抹暴走的猩紅壓回了最深處。
不能暴露。
還不到時候。
就在秦明眼底紅光斂去的同一微秒，陰影中驟然劃過一道刺目的雪白電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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