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指尖微頓，按下了播放。
滋滋的電流雜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輕微迴響，隨後傳出鐵衛那熟悉、沉穩卻透著難掩疲憊的沙啞聲音。
“暗刺，或者秦明。”
“如果你們能聽到這條錄音，說明我的護盾沒有撐到最後。”
“沃特正在清理所有知情者，藥廠的髒水抹不掉，他們就會把盛水的盆子一起砸碎。”
背景音裡隱約傳來裝備檢修時的金屬碰撞聲，沉悶而單調。
鐵衛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聽不出任何對死亡的恐懼。
“如果我回不來，別讓他們把隊員寫成數字。”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微弱的雜音平息下去，幽藍色的光線映照著秦明毫無表情的面孔。
別把隊員寫成數字。
在沃特的資產評估報告裡，陳楷是登出的耗材，火蛇是降級的負資產，而鐵衛只是一行被用來平息輿論的功勳程式碼。
所有活生生的人，只要躺在那張解剖臺或者廢墟上，最終都會變成財報深處微不足道的一串折損數字。
暗刺垂下頭，雙拳抵在膝蓋上，指甲深深嵌進皮肉，呼吸沉重如鉛。
“隊長把這些交給你，因為他相信你不會只拿來報仇。”
暗刺緩緩抬起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秦明。
“如果只是為了殺了幻影，這枚晶片沒有意義。幻影死了，沃特明天就能派出一個代號叫幽靈、叫獵鷹的刺客，把下一個知情人捅死在廢墟里。”
暗刺的聲音帶著顫抖與壓抑的仇恨。
“你準備怎麼做？”
秦明沒有回答。
他伸手拿起那枚小巧冰冷的儲存裝置，五指緩慢收攏，合在粗糙發硬的掌心之中。
體內的白銀超人細胞在靜謐中緩緩律動，浩瀚如淵的能量在血肉深處奔湧咆哮。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副木訥、拘謹、老實的底層測試體模樣，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得太高。
但吐出的話語，平穩得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死火山。
“我會先讓他們以為我只會擋。”
暗刺身形微微一滯。
秦明將裝置塞入作訓服最內側的隱蔽內襯，扣緊拉鍊，平靜地補上下一句。
“等他們把後背交出來，再決定該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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