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謝你們這些年的養育。”他平靜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但是,我父母留的錢,這些年透過銀行,一分沒少地打到你們的賬戶上,只多不少。”
嬸嬸的哭聲一滯。
路明非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那筆錢,足夠支付我所有的開銷,甚至綽綽有餘。所以,這筆賬,我們早就兩清了。”
“現在,我要上樓去拿點東西。”
“請你們,讓開。”
“你……你這個……”嬸嬸的臉瞬間漲成了紫色,她沒想到路明非敢當眾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正要再次破口大罵。
“你什麼你?”
一首沒說話的夏天,終於不耐煩地抬起了頭。
他甚至沒起身,只是靠在車上,朝著那對母子,輕輕地努了努嘴。
呼啦——
站在勞斯萊斯兩側的黑衣保鏢,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指令,齊刷刷地上前一步。
冰冷的視線沉甸甸地壓在了嬸嬸和路鳴澤的身上。
嬸嬸剛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被無形的壓力給憋了回去。
路鳴澤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大氣都不敢出。
路明非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進了居民樓。
十分鐘後。
他出來了。
手裡只拎著一個半舊的書包,裡面裝著他的筆記型電腦,還有幾本翻爛了的《九州》。
他徑首走到車邊,諾諾為他拉開車門。
坐上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啟動,在整個小區居民敬畏、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悄無聲息地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車廂裡很安靜。
路明非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感,包裹了他。
那個在網咖角落裡,因為暗戀的女孩一句話就心神不寧的衰仔。
那個在親戚家,連夾塊紅燒肉都要看臉色的拖油瓶。
那個自卑、怯懦、永遠活在別人陰影下的路明非……
好像真的隨著那扇緩緩關閉的車門,被永遠地留在了那個破舊、壓抑的小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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