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越晉末,從玉門關開始》第116章 新芽(1)

作者:執戈臨淵·10天前

和雪牙鬧夠了,唐煜拍了拍手上的肉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骨頭咔咔響了兩聲——不是累的,是剛才靠著雪牙坐太久了,姿勢不對。

他看了看北邊匈奴人的篝火,又看了看南邊華營的篝火,兩邊都安安靜靜的,偶爾有人低聲說話,偶爾有人打翻碗被旁邊的人罵兩句。

他轉過頭,衝北邊喊了一嗓子:“須卜赤狼,你們兩人過來。”聲音不大,但很清亮,像是叫隔壁鄰居來家裡吃飯。

然後他又轉回來,衝南邊喊:“爹,你們也過來。安子,你們也來。”

須卜赤狼聽見這聲招呼,愣了一下。這聲音跟剛才那個在戰場上說“還要反抗嗎”的人完全對不上號。

剛才那聲音冷得像草原冬夜的刀子,現在這聲音軟得像春天化凍的溪水。

他轉頭看了呼延豹一眼,呼延豹已經站起來了,正用袖子擦自己臉上的灰——剛才磕頭的時候沾的,現在才想起來擦。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來,步子很輕,像是怕踩碎什麼東西。走到篝火旁邊,也不坐,就那麼站著,手不知道往哪放。

唐煜正蹲在地上往火裡添柴,抬頭看了他倆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空地:“坐。”

須卜赤狼和呼延豹對視一眼,盤腿坐下了。坐得很拘謹,膝蓋並得緊緊的,像兩個第一天上學的小學生。

唐大山、張超、牛黃、莊重、趙四、馬奎也過來了。幾個人看到須卜赤狼和呼延豹坐在唐煜左手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在唐煜右手邊坐下了。

張安帶著少年營的幾個也圍了過來,坐在最外圈,腿盤得整整齊齊,手放膝蓋上——這是唐煜教的標準坐姿。

其實剛才須卜赤狼兩人走過來的時候,離唐煜不過三四步的距離。這個距離,暴起傷人是完全來得及的,雪牙再快也快不過彎刀,雖然沒刀了但兩人的力氣不是唐煜能比的。

但唐煜就是先叫了他們倆,後叫唐大山他們。須卜赤狼讀懂了這一先一後的意思——不是信任,是姿態。

是那種“我敢先叫你過來,我就不怕你動手”的姿態。

他看了唐煜一眼,這個少年的側臉在篝火的光裡忽明忽暗,正拿一根樹枝撥火,表情隨意的像在自家院子裡。這個人到底有幾張臉?

剛才戰場上那張冷得讓人腿軟的臉,跟現在這張撥火玩的臉,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唐煜把樹枝扔進火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圈眾人,開口了:“半個月,咱們彼此也算了解了。”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瞭解什麼?

瞭解了對方刀有多快、箭有多準、攻城有多不惜命?還是瞭解了這邊城牆有多厚、鐵水有多燙、演戲有多逼真?

但唐煜沒有展開,也沒有用任何貶低匈奴人的詞。他就是那麼一說,好像這半個月真的只是一場拉練。

“現在——”他頓了頓,嘴角翹了一下,“我們是一家人了。”

氣氛忽然微妙起來。唐大山的手停在膝蓋上,張超和牛黃交換了一個眼神,莊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趙四和馬奎假裝在看火堆。

他們心裡想的是同一件事:這話是不是說得太早了?剛打完仗,屍體還沒埋呢,兵器還沒收完呢,外圍的狼群還沒散呢,就成一家人了?但誰也沒開口。

唐煜不管他們的臉色。他拍拍雪牙的腦袋,低下頭,語氣忽然從外交發言人的腔調切換成了哄自家寵物模式:“雪牙,能不能把跑散的那些牛羊趕回來?”

雪牙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他,左耳朵豎著,右耳朵耷拉著,表情像是在說“你認真的?”。

唐煜又說了一遍,這次加了手勢——手指先指了指雪牙,再指向遠處匈奴人放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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