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從親衛到統兵五百的騎兵軍候,只用了兩年。這個升遷速度,在整個華營裡也能排進前幾位。
在場幾位年紀較大的將領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有讚許,也有一絲恍惚。
張超、牛黃、莊重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同一個想法:當年從馬圈口戍挑選第一個親衛時的情景彷彿還在眼前,轉眼間這孩子已能帶兵了。
“餘下的三千步軍,暫歸我爹指揮。”唐煜說完,看了唐大山一眼。
唐大山坐在椅子上,表情很鎮定,甚至可以說非常鎮定。
他當了半輩子戍主,管著兩百號人,在邊堡裡被狗官欺負了好幾年,提著刀說要砍人最後又忍了回去。
他無數次聽到兒子說“大家會過上好日子”,無數次在心裡認同兒子走的路,但他從來沒有把自己代入過“統領大軍”這個畫面。直到剛才。
三千人——比當年馬圈口戍全堡人口翻十幾倍還多。他保持著嘴角的弧度,沒有笑出聲來;但轉頭的一剎那,胸口還是劇烈起伏了兩次。
唐煜沒有繼續看父親的表情。他轉向張超、牛黃、莊重、須卜已、劉能五人,語速加快了些:
“你們五人,將現在所有的騎兵——不管原來是匈奴人還是漢人——全部打散重編,均分到你們五人麾下,每營八百人。”
“從明天開始整編,一個月後,春耕之前,你們五人帶上所有騎兵,去把你們這次出來的所有部落人員全部遷移到大水、西湖兩個綠洲來。”
“這一季,必須把三個綠洲所有能種的地都種上糧。誰的地荒了,誰帶著自己的營去翻倍墾荒。”
張超和牛黃、莊重三人神色不變,拱手領命。
須卜已下意識地算了一下:自己原來是帶一千二百騎兵,現在要打散重編,每營均分八百,數量上是少了一截。
但他更清楚那八百騎兵的裝備和訓練水平,跟以前他在草原上帶的那批人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全套鐵甲片綴皮甲,刀是新鋼刀,馬是新選過的戰馬,連馬蹄鐵都是工匠坊統一打的。
這樣一支八百人的騎兵,打他以前兩千人不是問題。所以他只是略作停頓,便也拱手應道:“遵命。”
劉能更乾脆。他聽到“八百”這個數字時已經在心裡把自家騎兵的編制算了一遍,“打散重編”四個字還沒消化完,嘴裡已經答道:“遵令!”
“有沒有問題?”唐煜看了一圈。
五人齊聲:“尊主公令!”
“第二件事剛剛已經一併說了——你們去遷移人口的時候,這一季必須把三個綠洲所有能種的地都種上糧。”
唐煜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些,“人手我給你們,農具已經備好了,種糧也封存了。”
“如果春耕後有人回來報說某塊地還荒著,那塊地歸誰管,誰自己來跟我解釋。”
他的目光在幾個校尉臉上挨個停了一下,不是在徵求意見——是在確認對方已經聽進去了。
須卜已忽然又站起來:“主公,如果有各部族人主動想跟來怎麼辦?上次我們出兵帶走了大半青壯,留在草原上的都是老弱婦孺。這次我們全軍出動,肯定會有人想跟著走。”
唐煜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現在手裡的糧是算著人頭數的,四萬兩千人加上即將遷過來的近兩萬人,按三個綠洲全開荒計算,熬到明年秋收剛好夠。
但也就剛好夠。如果再額外加人,缺口就不是勒緊褲腰帶能填平的了。他也沒有把話說死——只是緩一季而已,不是不收。
“暫時不行。我們沒那麼多糧。明年秋收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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