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簡凌蕭他們離開後,李蓮花心中那份對叶音希的情意便如同歷經春雨滋養的藤蔓,再也抑制不住地蓬勃生長,纏繞心間。他看著她每日為他診脈熬藥,看著她在晨光暮色中整理草藥的身影,看著她沉靜面容下那顆堅韌而溫暖的心,便覺得他苟活至今,吃過的苦,或許就是為了遇見她。
他不想委屈她,更不想在這顛沛流離的蓮花樓中,草草表露心跡。他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一處符合他心中所想的山谷。
那日,他駕著蓮花樓,穿過一片幽靜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處三面環山的谷地,一條清澈溪流蜿蜒而過,溪畔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粉白藍紫,織成一片絢爛的錦緞。微風拂過,帶來泥土與花草的清新氣息,幾隻彩蝶在花間翩躚起舞,陽光透過稀疏的林葉灑下,光斑跳躍,靜謐美好得不似人間。
“葉姑娘,我們在此處歇歇腳可好?”李蓮花停下樓車,轉頭看向身旁的叶音希,眼中含著不易察覺的期待與溫柔。
叶音希望著眼前美景,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豔,點了點頭:“好。”
兩人下了車,漫步在花海溪畔。李蓮花的心跳有些快,他深吸一口氣,在一處開得最盛的紫色花叢旁停下腳步。
“音希,”他轉過身,面對著她,目光專注而認真,不再有絲毫閃躲,“請允許,我這般稱呼你。有些話,我在心中盤桓己久,今日,想清清楚楚地告訴你。”
叶音希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抬眸望向他,清澈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倒影,帶著一絲詢問,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李蓮花,半生飄零,身如浮萍,本以為此生便這般渾噩而過。首到遇見了你。”他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你救我性命,解我劇毒,更重要的……是你讓我知道,這世間除了沉重的過往,還有值得期待的未來。”
他向前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卻帶著堅定的力量:“我不知道自己這殘軀還能陪你走多遠,但若你願意,從今往後,李蓮花心中,只裝你一人。山河遠闊,無論是人間煙火,還是快意江湖,李蓮花皆想與你共度,也只想與你共度。叶音希……我心悅你。”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質樸真誠的心意,一字一句,敲在叶音希的心上。她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忐忑,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澀同時湧上眼眶。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眼中水光瀲灩,卻綻開一個無比明媚燦爛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清晰無比:“李蓮花,我也心悅你。很久了。”
簡單的幾個字,如同天籟。李蓮花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終於落地,巨大的喜悅如同煙花般在胸腔炸開,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他忍不住伸出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她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並不算寬闊卻令人安心的胸膛上。
山谷寂靜,唯聞溪流淙淙,花香馥郁,陽光溫暖地包裹著相擁的兩人。
過了一會兒,叶音希從他懷中抬起頭,臉頰微紅,眼中帶著狡黠的光:“那……我以後可以叫你‘花花’嗎?”她記得似乎聽方多病醉酒後嘟囔過這個稱呼。
李蓮花先是一愣,隨即失笑,眼底滿是縱容與寵溺:“好,隨你。”他頓了頓,看著她,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我可以喚你‘阿音’嗎?”
“阿音……”叶音希輕聲重複了一遍,眉眼彎彎,“我喜歡。”
“花花。”
“阿音。”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瀰漫著化不開甜蜜。
情意正濃,李蓮花只覺得胸中一股沛然之氣湧動,不吐不快。他鬆開叶音希,走到溪邊空地,並指如劍,體內那恢復了大半的揚州慢內力自然而然地流轉起來。
這一次,他的劍指不再是單純的“相夷太劍”的飄逸寫意,也不再是“李蓮花”時期的懶散收斂。招式間,多了幾分由心而發的灑脫與生機,彷彿枯木逢春,老樹新芽。劍風過處,引得周圍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圍繞著他翩躚起舞。他心隨意動,竟在原有基礎上,創出了幾式全新的變化,劍意更加圓融通透,帶著一種勘破過往、珍惜當下的豁達與喜悅。
叶音希在一旁看得心馳神蕩,為他這因心境開闊而帶來的突破感到由衷的欣喜。她也被這氣氛感染,心念一動,從系統儲物空間中取出了那柄名為“驚鴻”的絕世寶劍。
劍身出鞘,如一泓秋水,寒光凜冽,劍鳴清越,瞬間吸引了李蓮花的注意。
“阿音,你這是……”他停下動作,驚訝地看著她手中那柄一看便知非同凡響的長劍。
叶音希微微一笑,持劍走入落花之中:“看你舞得盡興,我也有些手癢了。”她手腕一抖,《青蓮劍歌》隨心而動,劍光乍起,如青蓮綻放,清麗絕俗,卻又帶著太極的圓轉意境,柔韌中蘊含著無盡後勁。
李蓮花眼中驚豔更甚,大笑一聲:“來得好!”他再次並指,以指代劍,迎了上去。
一時間,溪畔空地上,指風與劍光交織,身影在繽紛落花中交錯閃動。李蓮花的劍指靈動磅礴,帶著至陽的生機;叶音希的劍法則清雅玄妙,如月下流雲。兩人的武功路數看似不同,此刻卻配合得天衣無縫,彷彿早己演練過千百遍。劍氣牽引著無數花瓣,形成一道絢麗的旋渦,將他們包裹其中,宛如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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