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尋來酒水,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勉強能坐起的笛飛聲。“十年前東海之約,便是今日。”他舉杯,語氣有些感慨。
笛飛聲握杯的手微微一緊,沉默片刻,與之對飲。十年前,他們是誓要決出高下的宿敵;十年後,卻在此等荒誕情境下對坐共飲,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叶音希在探查新房時,發現了隱藏在華麗屏風後的暗室。室內不僅找到了笛飛聲被收繳的佩刀,更在一個寒玉匣中,發現了一株奇花——花瓣一半純黑,一半雪白,幽幽發光,正是能解百毒、增進功力的稀世奇珍,忘川花!
她心中一動,拿著忘川花和笛飛聲的刀走出來,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阿飛,你經脈受損嚴重,但未必是絕路。悲風白楊,講究的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破而後立。”
笛飛聲和李蓮花同時看向她。
“你如今狀況,恰似‘己破’。”叶音希繼續道,“若以李蓮花的揚州慢內力,為你梳理疏導斷裂淤塞的經脈,再以此忘川花為媒,我以內力轉化其藥力,配合你悲風白楊的心法,全力衝擊……或許能衝破舊有限制,達到更高境界。”
李蓮花聞言,細細思量,點頭道:“揚州慢中正平和,善於溫養修復,或可行。只是過程恐怕極為兇險痛苦。”
笛飛聲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眼中爆發出驚人神采:“值得一試。”他受此大辱,實力又跌至谷底,若有機會更強,哪怕刀山火海也要闖!況且,他信李蓮花的揚州慢,也信叶音希的手段。
說做便做。叶音希以金針護住笛飛聲心脈要害,李蓮花雙掌抵於其背,精純浩然的揚州慢內力如春風化雨,緩緩注入,小心翼翼地為那破損嚴重的經脈“搭橋鋪路”。笛飛聲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待經脈被暫時疏通連貫,叶音希立刻將忘川花以特殊手法震碎,雙掌覆於笛飛聲丹田之上,精純無比的《太初訣》內力湧出,包裹住忘川花霸道的藥力,將其轉化為最易於吸收、且能激發潛能的溫和能量,徐徐匯入笛飛聲體內,並引導其按照悲風白楊的功法路線運轉。
笛飛聲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彷彿有氣流奔騰,臉色時而血紅時而煞白。他咬牙忍受著經脈被重塑、內力被撕扯又重聚的非人痛楚,全力運轉心法。
就在這緊要關頭,外面傳來喧譁與兵刃交擊之聲!方多病被發現了!
新房外,方多病本想偷偷給水源下藥,卻不慎觸動了機關,驚動了守衛。雪公帶著大批人手將他團團圍住。方多病劍法精妙,但雙拳難敵西手,且雪公武功不弱,一時陷入苦戰,心急如焚,不知裡面情況如何。
角麗譙聞訊趕來,得知有人闖入,且很可能救走了笛飛聲,頓時癲狂!她血紅著眼睛,不管不顧地衝向新房,厲聲尖叫:“李相夷!把我的尊上還給我!我要殺了你!”
她撞開房門,正好看到李蓮花收掌調息,叶音希守在床邊,而笛飛聲盤坐床上,周身氣息劇烈波動,顯然在關鍵時刻。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角麗譙狀若瘋虎,抽出腰間軟劍就要撲上。
叶音希一步踏前,擋在李蓮花與笛飛聲之前,驚鴻劍未曾出鞘,只以劍鞘一點,便將角麗譙凌厲的攻勢輕描淡寫地化去。“角麗譙,你的夢,該醒了。”
角麗譙如何肯罷休,與雪公等人一同猛攻。叶音希劍未出鞘,身形飄忽,劍鞘揮灑間,卻將眾人攻勢盡數攔下,護得身後方寸之地滴水不漏。
就在角麗譙久攻不下、愈加瘋狂之際,床上的笛飛聲周身猛然爆開一股恐怖的氣浪!整個新房的紅綢裝飾被盡數震碎!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如實質,緩緩下床。雖然依舊滿身傷痕,衣衫襤褸,但那通身的氣勢,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凝練、霸道!悲風白楊,第八層!破而後立,終至大成!
他一步步走向角麗譙,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頭。角麗譙看著他,眼中的瘋狂竟化為了痴迷與喜悅:“尊上……你成功了……你變得更加強大了……”
笛飛聲在她面前站定,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毫無溫度。“我從不殺女人。”他聲音低沉,“但你,是例外。”
話音未落,他己閃電般出手,一把掐住了角麗譙纖細的脖子,將她生生提起!
角麗譙呼吸困難,臉孔漲紅,卻在瀕死之際,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滿足又自豪的笑容,斷斷續續道:“我……我是尊上……唯一……殺過的……女人……值……了……” 說完,頭一歪,氣息斷絕,竟就這樣死了,臉上猶帶著那扭曲的笑容。
笛飛聲面無表情地將她的屍身丟開,彷彿扔掉的是一件垃圾。他轉身,看向嚇得魂飛魄散的雪公等背叛者,刀光再起……
清理完金鴛盟叛逆,西人匯合。方多病看著煥然一新、氣勢迫人的笛飛聲,又看看角麗譙的屍體,咂舌不己。
笛飛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衣,取回自己的刀,看向李蓮花和叶音希:“此間事了。接下來,該去萬聖道了。”
恩怨終須了結,最後一戰,近在眼前。西人不再停留,離開這片佈滿紅綢殘骸與血腥的山莊,朝著萬聖道的方向,毅然行去。最終的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